机山

六峰乔木锁云根,青接平原数里村。此处无人来听鹤,海灵山鬼哭黄昏。

松江华亭人,字山英,号石泉。少习举子业。宋亡隐居,以诗自娱。有《古木风瓢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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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城一别四千里,胡骑长驱五六年。
草木变衰行剑外,兵戈阻绝老江边。
思家步月清宵立,忆弟看云白日眠。
闻道河阳近乘胜,司徒急为破幽燕。
金柔火老,
欲避几天地。
谁借一檐风,
锁幽香、
愔愔清邃。
瑶阶珠砌,
如膜遇金篦,
流水外,
落花前,
岂是人能致。

擘麟泛玉,
笑语皆真类。
惆怅月边人,
驾云轸,
何方适意。
么弦咽处,
空感旧时声,
兰易歇,
恨偏长,
魂断成何事。

江水如练带,江石如马肝。双流会合处,蹙作蛟龙蟠。

我来暑气初,骤雨成惊湍。云收暮山出,秀色屏中看。

缺月挂木末,光辉溢清寒。冷然适我心,遇境随所安。

夜久转寥阒,高松露华漙。独坐念平生,行路真漫漫。

危肠易感激,不待闻哀弹。犹欣碧川涨,没尽风雷滩。

坐中有佳客,尊中有美酒。酒美客更佳,一醉亡何有。

醉馀送客去,新月挂疏柳。明日欲重来,已戒应门走。

撩乱苔钱,差池菱叶,白板桥边秋水。点点浮沤,溜银塘珠碎。

断云湿,拖逗余霞明灭。晕作远山螺髻。薄暮樽开,正玉箫声起。

颤冰弦、百啭春莺脆。西风冷、月落朱门闭。一朵两朵幽兰,共荷香迢递。

汲新泉、乍试龙团味。红灯小、不照愁人醉。待归时、露满闲阶,有吟虫伴睡。

危峰峭岭老休攀,祇在烟云杳霭间。俗士侈谈重九乐,僧家要得个中閒。

秋声叶脱林无障,夜久风寒户欲关。触景勿怀往昔事,清宵弱冠宝山还。

有客奉一书,开缄眼忽明。举世重干禄,所争惟利名。

谁能志名山,勋业事管城。尹君磊落人,文章拟权衡。

意专闵遗佚,蔼然有馀情。三复序例言,令我心益倾。

何时棹孤舟,握手话平生。大江鲈鱼鲙,秋风莼菜羹。

剧谈资杯酒,斗落气纵横。

同心之金可断,仁者赠人以财。知我莫如鲍叔,管仲之器小哉。

淮水出桐柏,浙江发东阳。期会至沧海,千里遥相望。

源澄挠不浊,水德固可量。愿将此清泠,溥施彼一方。

名都一何绮,春日吐光辉。高楼云母扇,复殿琉璃扉。

昭仪同辇出,高安连骑归。欲知天子贵,千门应紫微。

齐得庭中假寐时,马蹄南北遂参差。信知会合原非偶,有意相寻竟失期。

三四奇峰傍短亭,一岩春色冠图经。四时吞吐西江水,万古森罗北斗星。

日月馀辉通涧窦,烟霞微径上青冥。岭南惟此兴王地,好与邦人作画屏。

澹荡春光满晓空,逍遥御辇入离宫。山河眺望云天外,
台榭参差烟雾中。庭际花飞锦绣合,枝间鸟啭管弦同。
即此欢娱齐镐宴,唯应率舞乐薰风。
玉宇薰风,宝阶明月,翠丛万点晴雪。炼霜不就,散广寒霏屑。采珠蓓、绿萼露滋,嗔银艳、小莲冰洁。花痕在,纤指嫩痕,素英重结。
枝头香未绝。还是过中秋,丹桂时节。醉乡冷境,怕翻成悄歇。玩芳味、春焙旋熏,贮农韵、水沈频爇。堪怜处,输与夜凉睡蝶。

风伯遭谗不自停,鞭龙倒海势如倾。胸中洗尽三年渴,□□□□□□□。

□□□□□□□,千仓嘉谷入新耕。野人亦有充饥幸,相见春绵满眼明。

日暮霜风急,羽翮转难任。为有传书意,翩翩入上林。
法中之魔,僧中之贼。
盗佛祖宝刀,断衲僧命脉。
贫穷者示之无价宝珠,富贵者令之破家散宅。
不是平地上干戈,且非孤峻处标格。

心醉暮天云,离奇思不群。迟他明月出,山色已微醺。

乱山环合水侵门,身在淮南尽处村。

五亩渐成终老计,九重新扫旧巢痕。

岂惟见惯沙鸥熟,已觉来多钓石温。

长与东风约今日,暗香先返玉梅魂。

  贾母便笑道:“这屋里窄,再往别处逛去罢。”刘姥姥笑道:“人人都说:‘大家子住大房’,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,配上大箱、大柜、大桌子、大床,果然威武。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,还高。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,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,预备这梯子做什么?后来我想起来,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;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?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,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;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,可不知叫什么。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!”凤姐道:“还有好的呢,我都带你去瞧瞧。

  说着,一径离了潇湘馆,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。贾母道:“他们既备下船,咱们就坐一回。”说着,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。未至池前,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,凤姐忙问王夫人:“早饭在那里摆?”王夫人道:“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。”贾母听说,便回头说:“你三妹妹那里好,你就带了人摆去,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。”

  凤姐儿听说,便回身和李纨、探春、鸳鸯、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,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,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。鸳鸯笑道:“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:吃酒吃饭,都有个凑趣儿的,拿他取笑儿。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。”李纨是个厚道人,倒不理会;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,便笑道:“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。”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。李纨笑劝道:“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!又不是个小孩儿,还这么淘气。仔细老太太说!”鸳鸯笑道:“很不与大奶奶相干,有我呢。”

  正说着,只见贾母等来了,各自随便坐下,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,大家吃毕,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,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,按席摆下。贾母因说:“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,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。”众人听说,忙抬过来。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,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,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,又说:“这是我们家的规矩,要错了,我们就笑话呢。”

  调停已毕,然后归坐。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,不吃了,只坐在一边吃茶。贾母带着宝玉、湘云、黛玉、宝钗一桌,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,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。贾母素日吃饭,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、麈尾、巾帕之物,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,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。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,便躲开让他。鸳鸯一面侍立,一面递眼色。刘姥姥道:“姑娘放心。

  那刘姥姥入了坐,拿起箸来,沉甸甸的不伏手,——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,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。刘姥姥见了,说道:“这个叉巴子,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,那里拿的动他?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。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,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,里面盛着两碗菜,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,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。

  贾母这边说声“请”,刘姥姥便站起身来,高声说道:“老刘,老刘,食量大如牛:吃个老母猪,不抬头!”说完,却鼓着腮帮子,两眼直视,一声不语。众人先还发怔,后来一想,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。湘云掌不住,一口茶都喷出来。黛玉笑岔了气,伏着桌子只叫“嗳哟!”宝玉滚到贾母怀里,贾母笑的搂着叫“心肝”,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,却说不出话来。薛姨妈也掌不住,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。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。惜春离了坐位,拉着他奶母,叫“揉揉肠子”。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,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,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。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,还只管让刘姥姥。

  刘姥姥拿起箸来,只觉不听使,又道:“这里的鸡儿也俊,下的这蛋也小巧,怪俊的。我且得一个儿!”众人方住了笑,听见这话,又笑起来。贾母笑的眼泪出来,只忍不住;琥珀在后捶着。贾母笑道:“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!快别信他的话了。”

 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,凤姐儿笑道:“一两银子一个呢!你快尝尝罢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,那里夹的起来?满碗里闹了一阵,好容易撮起一个来,才伸着脖子要吃,偏又滑下来,滚在地下。忙放下筷子,要亲自去拣,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。刘姥姥叹道:“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!”

  众人已没心吃饭,都看着他取笑。贾母又说:“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,又不请客摆大筵席!都是凤丫头支使的!还不换了呢。”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,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,听如此说,忙收过去了,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。刘姥姥道:“去了金的,又是银的,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。”凤姐儿道:“菜里要有毒,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。”刘姥姥道:“这个菜里有毒,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!那怕毒死了,也要吃尽了。”贾母见他如此有趣,吃的又香甜,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。又命一个老嬷嬷来,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。

  一时吃毕,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,这里收拾残桌,又放了一桌。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,叹道:“别的罢了,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!怪道说,‘礼出大家’。”凤姐儿忙笑道:“你可别多心,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。”一言未了,鸳鸯也进来笑道:“姥姥别恼,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。”刘姥姥忙笑道:“姑娘说那里的话?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,有什么恼的!你先嘱咐我,我就明白了,不过大家取笑儿。我要恼,也就不说了。”鸳鸯便骂人:“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!”刘姥姥忙道:“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,我吃过了,姑娘也该用饭了。”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:“你和我们吃罢,省了回来又闹。”鸳鸯便坐下了,婆子们添上碗箸来,三人吃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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