侵晨食指动,水族来江湖。主人出宴客,四座咸欢娱。
座客且勿欢,主人起长叹。昔居江城二十年,高秋置酒西楼前。
黄州估船日西上,水乡风味夸时鲜。晓市喧呼盈筐卖,百钱已得十数辈。
红姜紫蓼纷堆盘,往往舆台足沾溉。自从盗起西南隅,鼋鼍蹴踏风涛粗。
下逮蕲黄上沔鄂,稻田万顷成荒芜。渔师贾客久奔窜,讵有簖火明菰芦。
今年江汉贼甫退,鲂鲤差可充官厨。下游咫尺当相失,何况荆台路遥隔。
公然蒲缚能远致,分与间官添食籍。浔阳九派声喧豗,连云战机临江开。
刍茭馈餫苦不给,戈甲转斗何有哉!茫然对案令心哀。
自我来东吴,窃食偷燕闲。颓檐赋官居,漏雨穿屋山。
有如朐䏰虫,盘屈沮洳间。入门儿女愁,出门车马喧。
年来得新巢,易地稍立言。短墙蓬藋蒿,颇亦费剪芟。
视公有华屋,未敢窥其藩。恶木屏除翳,云山借空观。
郎曹二三公,相过缀游观。清吟屡刻烛,夜语常更端。
但恐陈太邱,开窗纳晴川。定复讥中郎,寸碧瞻孱颜。
两家合争雄,人物俱翩翩。不如醉明眸,堕马倾低鬟。
付此百年事,试作一笑看。我如云水僧,故乡未言还。
安得从杖屦,婆娑共跻攀。
造化炉锤巧,山溪矿镤良。精金付欧冶,妙手铸干将。
淬砺呈锋锷,飞腾辨耿光。青黄司火候,爪发助祈禳。
桃氏几时献,龙文难久藏。鳞皴识松理,乙屈认鱼肠。
黯黯青蛇色,炎炎赤帝祥。提携起三尺,驾驭牧群狼。
弹铗悲冯子,誇镡悟赵王。神功归不试,利用运无旁。
赠客千金直,方人百鍊钢。还须玉具饰,何用蒯缑装。
讵使妖腰喜,当容节士狂。纯卢非妩媚,巨阙太坚刚。
郁勃冲牛斗,蛇蜒接混茫。畴能宝于越,俱议刻艅艎。
抆拭资神土,珍藏閟宝房。斩蛟诚壮勇,剸象见铦铓。
韩信归高祖,朱云赐尚方。雄材元倚仗,佞胆已飞扬。
浑脱公孙舞,缦胡庶士伤。吴钩能曲折,蜀汉有文章。
六赐恩何厚,三名怨未偿。先知吼蛟兕,摩钝凛冰霜。
犬子尝思击,猿公莫敢当。翁归备文武,季路戒彊梁。
疾视真何事,要盟或可臧。镵天隳彗孛,适野走徬徨。
麾拂飞雷电,轩昂变雨旸。刺强同匕首,定乱岂长枪。
叔向排当御,昭王畏拙倡。买牛今欲老,铸鏄岁方穰。
徐国留吴札,鸿门蔽顶庄。拄颐真贵盛,击柱妄披猖。
曜攒山妖见,秦兴水怪彰。万人犹可敌,一吷未应扬。
不动惊公胜,为誇异伯阳。断匜犹未妙,穿屋始非常。
止水涵晶莹,疏星点角芒。聊须为武备,何必事戎行。
要并宗臣履,休同小盗裳。冲星怜杜子,斫地叹王郎。
不假蒙须便,真成刃手创。新硎如可发,故物未应忘。
黠虏称兵急,王师击鼓镗。氛埃期扫荡,心胆为开张。
未斩楼兰级,那销黔首疮。几回开匣罢,但欲引杯长。
聊复防身佩,毋为跃水亡。报君吾志毕,以尔倚扶桑。
之子歌远游,征车事奔逸。归来东篱下,一洗四方色。
静观草木蕃,若不与人力。苟无浸灌功,造化庸有忒。
今年秋苦旱,五谷废嘉殖。梅仆竹亦焦,枯芝槁兰茁。
一朝去酷吏,甘雨解众惑。天人本无间,喜气满城集。
奈何仓廪虚,一饱竟难得。不如菊花乾,医方剩称述。
皇宋辟天下,建太平,功揭日月,泽注河汉,金革尘积,弦诵风布。乃有睢阳先生赠礼部侍郎戚公同文,以奋于丘园教育为乐。门弟子由文行而进者,自故兵部侍郎许公骧而下,凡若干人。先生之嗣,故都官郎中维、枢密直学士纶,并纯文浩学,世济其美,清德素行,贵而能贫。
祥符中,乡人曹氏,请以金三百万,建学于先生之庐。学士之子,殿中丞舜宾,时在私庭,俾干其裕;故太原奉常博士渎,时举贤良,始掌其教;故清河职方员外郎吉甫,时以管记,以领其纲。学士画一而上,真宗皇帝为之嘉叹,面可其奏。今端明殿学士,盛公侍郎度文其记,前参子政事陈公侍郎尧佐题其榜。
由是风乎四方,士也如狂,望兮梁园,归于鲁堂。辛甫如星,缝掖如云。讲义乎经,咏思乎文。经以明道,若太阳之御六合焉;文以通理,若四时之妙万物焉。诚以日至,义以日精。聚学为海,则九河我吞,百谷我尊;淬词为锋,则浮云我决,良玉我切。然则文学之器,天成不一。或醇醇而古,或郁郁于时;或峻于层云,或深于重渊。至于通《易》之神明,得《诗》之风化,洞《春秋》褒贬之法,达礼乐制作之情,善言二帝三王之书,博涉九流百家之说者,盖互有人焉。若夫廊朝其器,有忧天下之心。进可为卿大夫者,天人其学,能乐古人之道;退可为乡先生者,亦不无矣。
观夫三十年间,相继登科,而魁甲英雄,仪羽台阁,盖翩翩焉,未见其止。宜观名列,以劝方来。登斯缀者,不负国家之乐育,不孤师门之礼教,不忘朋簪之善导。孜孜仁义,惟日不足。庶几乎刊金石而无愧也。抑又使天下庠序规此而兴,济济群髦,成底于道,则皇家三五之风,步武可到,戚门之光,亦无穷已。他日门人中绝德至行,高尚不仕,如睢阳先生者,当又附此焉。
一个浑身有几何,学书不就学兵戈。南思北想无安著,明镜催人白发多。
东观风流著作郎,满朝谁不羡恩光。赋成清思如秋水,一片霜毫洒玉堂。
宗人来止,其萃如云。祖考视之,其初一人。分形连气,有百其身。
孰谓同宗,可不同心。愿言不昧,祖考如临。岁时休享,常我顾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