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水阻青鞋,南游吊大崖。探书苍水绝,藏史血函埋。
遗怨留鸿字,孤吟闭鹿柴。郎君勤慰藉,难遣老夫怀。
我家承平住城郭,自从乱来徙村落。朝朝临河望烽火,只怕江船向南泊。
今年李寇打南乡,五更马蹄踏月光。小船载军大船马,旗头直捣珠林下。
乡夫捲地散如烟,哨马已过前山巅。尽杀丁男掳妇女,手麾牛羊雨中去。
前军出营后军续,昏夜抽刀草间宿。缚人先问窖中金,放火还烧陇头粟。
先锋最说姚府军,火伴却是州城人。全装尽作姚家扮,面目虽驯谁敢嗔。
人家兵过无遗物,万落千村总萧瑟。室庐灰烬盆盎空,只有田园将不得。
君不闻东邻一老叟,向来家业馀升斗。不论贱价卖花银,又向城中赎生口。
五月十五东风起,我向海边看海水。边民为我诉颠连,我为边民嗟干止。
茅篱咫尺是苍茫,朝宗万派雄如驶。一潮一汐往来间,日侵月削诚无已。
谁云沧海复桑田,但见桑田沈海底。忆自熙朝十九年,豁赋除田千万矣。
只今坍有廿余年,庐舍丘墟安可纪。按籍施弓不易求,田形丘势难比拟。
就中岂无半亩禾,勤农拌此供波靡。一闻履亩勘真荒,须臾无计图迁徒。
沿海残区欲揠苗,刈此木棉成荒鄙。冀得豁除尺寸区,以为风涛之一抵。
嗟哉鉴及此情形,温言化导何必尔。方今圣主恤民艰,岁蠲正赋真沦髓。
九牛安用此一毛,太仓一粟终何裨。从来有土此有财,无土将焉宁妇子。
额赋岂能问水滨,劝稼何由施耘耔。不与海水争旦夕,难为穷壤图倍蓰。
潮泥暂退且施弓,真荒真熟胥可指。归来傍晚宿山间,山人为我话桑梓。
此间一碑近百年,昔日离海三十里。于今试看几何程,可知坍势从何底。
君不见吴淞城外旧城斜,半在泥中半在沙。此是东南一故垒,昔年烟火尽芦花。
携僧缓步听溪声,课仆疏筠出翠屏。泉石膏肓吾自许,馀生应不愧山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