禽言六首 其四

报谷报谷,透犁好雨夜来足。不愁田中恶草多,但愿年年风雨和。

夜来雨急风声恶,闻道村南一尺雹。老翁归来语老妻,村中报赛烹鸣鸡。

(1511—1590)明山东临朐人,字汝行,号海浮。冯惟重弟。嘉靖十六年举人。官保定通判。能诗文,尤工乐府。所著杂剧《梁状元不伏老》盛行于时。有《山堂词稿》、《击节余音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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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山看霁色,步步豁幽性。返照乱流明,寒空千嶂净。
石门有馀好,霞残月欲映。上诣空公庐,孤峰悬一径。
云里隔窗火,松下闻山磬。客到两忘言,猿心与禅定。

湖光湛碧。亭亭照水芙蕖拆。绿罗盖底争红白。恍若凌波,仙子步罗袜。

如今霜落枯荷折。清香无处重寻觅。浮生似此初无别。

及取康强,一笑对风月。

粼粼水增波,叠叠云弄影。
昔夸春径妍,今爱秋塘静。
芳筵集宾彦,清宴除艳靓。
时当爱雨馀,苍翠献林岭。
既忻冲抱舒,复快远目骋。
仰嘉钟鼎人,而乃眷箕颍。
深营察高趣,雅咏发沉景。
独使和者难,一夕愁欲瘿。

纷纶儿造信多才,果解分风作去来。我向南坡一旬雨,春阴今晓为谁开。

骊阜镇皇都,銮游眺八区。原隰旌门里,风云扆座隅。
直城如斗柄,官树似星榆。从臣词赋末,滥得上天衢。
百千寒雀下空庭,小集梅梢话晚晴。
特地作团喧杀我,忽然惊散寂无声。

跨马人梳堕马新,琼花飘点舞衫匀。冲寒越显凝酥面,避雪微欹削玉身。

比拟须存林下气,扫眉羞效里中颦。庭中一道纤纤印,散乱银杯惑醉人。

一坏净土,惹词坛多少绣肠搜索?画个黄冠丘壑里,顿使山灵生色。

薤露歌翻,美人香草,楚些招魂魄。柴桑自祭,笑伊求死难得。

自古圆石书铭、王官置酒,题咏何寥寂?只有侯家西第颂,浪费才人墨笔。

网尽珊瑚,士安作序,此集千金直。墓门展读,寿星正耀南极。

筑室非我乡,种树非我庐。未尝三年淹,劳力岂不虚。

远嘉叔孙子,去故情若初。此意人不知,嗟哉贤大夫。

君不见洛阳城东桃李花,暮时红雨早时霞。又不见瑶台素月飞银阙,三五蟾光四五缺。

人生行乐不须愁,富贵豪华电露流。昔时鼎盛五侯里,今时零落成荒丘。

长安贵人眼中数,规名规利何太苦。日中走马平津第,绛尘拂衣汗成雨。

白衣苍狗在须臾,雷公駍鍧震下土。扬雄寂寞默守玄,贾谊太息将安补。

青玉案,紫霞杯,与君沽酒临高台。烹龙炰凤白日暮,清歌妙舞香风来。

朝不从骐骥游,暮不从黄鹄栖。浮名碌碌果何有,天地于我如醯鸡。

茫茫吹万同一吷,曾史桀蹠皆电灭。君今少壮复不饮,坐使红颜镜中歇。

红颜销歇奈尔何,华发萧萧日以多。直须枕藉杯中酒,莫问浮沉海上波。

爱静吟成僻,耽书近欲痴。
事多因错省,节不为贫移。
长物新添画,生涯旧有诗。
穷通系天命,知命复何疑。
草草眷徂物。
契契矜岁殚。
楚艳起行戚。
吴趋绝归欢。
修带缓旧裳。
素鬓改朱颜。
晚暮悲独坐。
鸣鶗歇春兰。

记得吹云邀月秭,中庭吟玩更阑。金钗画损碧栏杆。

琼楼高处立,风露不胜寒。

宝鸭檀丝萦篆细,惺忪短梦难圆。星房云路恨漫漫。

飞来愁一点,阁在小眉山。

南还六月别都城,独阻临溪送客行。捲地朔风吹急雨,绿杨何处有啼莺。

贫士无所务,閒眠常起迟。谩劳鸡口唤,不奈睡魔欺。

宿酒犹薰脑,朝饥未到脾。谁能空汲汲,肉食自谋惟。

千载高人际太平,铜章墨绶凤凰城。蛮乡何意来韩子,宣室几时召贾生。

海月偏凉宜载酒,粤山多秀好题名。看君身在虚舟上,任挂风帆驾浪行。

千千铁骑拥尘红,去去平吞万里空。宛转龙蟠金剑雪,
连钱豹躩绣旗风。行收部落归天阙,旋进封疆入帝聪。
只有河源与辽海,如今全属指麾中。

灼灼庭前花,春风斗红紫。随荣复随谢,盛衰偶然尔。

草木岂无情,谁能一生死。我思更如何,欲种菩提子。

寂寞荒坛枕水边,长沙施药已千年。
松间风露如前日,何事无人更得仙。

  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
 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
  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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