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有殊相,瓠白非臞儒。三吴山水窟,见此紫凤雏。
家无儋石储,腹有万卷书。陈编践刍狗,博具抵牧猪。
手持半段枪,伎痒始一呼。倒海探龙颔,据地捋虎须。
有客持钧枢,大书表其闾。盛事传不朽,画入荆溪图。
好花容易褪,恶草自然生。我亦徙憎爱,无情对有情。
珠林丹嶂倚秋曛,绝顶开尊俯雁群。万木寒飞金地雨,五峰晴幻紫霄云。
上方台殿尊前涌,大国河山鸟外分。回首天门归指顾,玉皇曾授赤灵文。
雷久无声电敛光,老龙何地密韬藏。只愁遂失苍生望,何不留心济四方。
台殿总依丹凤阙,江山或拟白龙堆。潜籓地重雄南服,执法星明近上台。
天际飞尘君使到,日头出处客僧来。翻经夜月旃檀室,满座香风薝卜开。
东风自信片帆斜,百里乡园路岂赊。爱听山泉因煮荈,并驱鸡犬是移家。
未闻春鸟来樯燕,已见寒梅笑岸花。万国朝正看北极,十年拂雾马喷沙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