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光睒睒摇双瞳,虬髯飒爽生秋风。绿袍襒褷革靴橐,此是终南进士公。
终南血石千秋紫,名经一捧英雄死。方干便受黄麻封,不才难雪生前耻。
三尺龙泉风夜吼,大鬼狂跳小鬼走。半生抑郁不平气,不能杀人乃杀鬼。
榴花红照菖蒲绿,一尊拜酹中山醁。雄心九死尚拿云,卓午天庭吐光旭。
经,常道也,其在于天谓之命,其赋于人谓之性,其主于身谓之心。心也,性也,命也,一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是常道也。其应乎感也,则为恻隐,为羞恶,为辞让,为是非;其见于事也,则为父子之亲,为君臣之义,为夫妇之别,为长幼之序,为朋友之信。是恻隐也,羞恶也,辞让也,是非也,是亲也,义也,序也,别也,信也,一也;皆所谓心也,性也,命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是常道也。是常道也,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,则谓之《易》;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,则谓之《书》;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,则谓之《诗》;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,则谓之《礼》;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,则谓之《乐》;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,则谓之《春秋》。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,一也;皆所谓心也,性也,命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夫是之谓六经。六经者非他,吾心之常道也。故《易》也者,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;《书》也者,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;《诗》也者,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;《礼》也者,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;《乐》也者,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;《春秋》也者,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。君子之于六经也,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,所以尊《易》也;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,所以尊《书》也;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,所以尊《诗》也;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。所以尊《礼》也;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,所以尊《乐》也;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,所以尊《春秋》也。
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,犹之富家者之父祖,虑其产业库藏之积,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,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,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,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,以免于困穷之患。故六经者,吾心之记籍也;而六经之实,则具于吾心,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,种种色色,具存于其家;其记籍者,特名状数目而已。而世之学者,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,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,牵制于文义之末,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;是犹富家之子孙,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,日遗忘散失,至于窭人丐夫,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。曰:“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!”何以异于是?
呜呼!六经之学,其不明于世,非一朝一夕之故矣。尚功利,崇邪说,是谓乱经;习训诂,传记诵,没溺于浅闻小见,以涂天下之耳目,是谓侮经;侈淫辞,竞诡辩,饰奸心盗行,逐世垄断,而犹自以为通经,是谓贼经。若是者,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,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?
越城旧有稽山书院,在卧龙西岗,荒废久矣。郡守渭南南君大吉,既敷政于民,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,将进之以圣贤之道,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;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,曰:经正则庶民兴,庶民兴斯无邪慝矣。阁成,请予一言,以谂多士。予既不获辞,则为记之若是。呜呼!世之学者,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,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。
苍生我何有,忧乐俱不闻。欺人谢安石,冷笑范希文。
柳烟花雨记春初,梦断江南半载馀。直到东篱黄菊放,故人才寄数行书。
古来画竹尊右丞,东坡敛袂不敢评。开元石本出摹写,燕市骏骨留空名。
亦有文湖州,画意不画形。一为坡所赏,四海知有筼筜亭。
深衣幅巾老明经,老死不敢言纵横。岂知辽江一派最后出,运斤成风刃发硎。
雪溪仙人诗骨清,画笔尚馀诗典刑。月中看竹写秋影,清镜平明白发生。
娟娟略似萱草咏,落落不减丛台行。千枝万叶何许来,但见醉帖字欹倾。
君不见忠恕大篆草书法,赵生怒虎噀墨成。至人技进不名技,游戏亦复通真灵。
百年文章公主盟,屏山见之跽且擎。声光旧塞天壤破,议论今著儿曹轻。
有物于此鸣不平,悲邪啸邪谁汝令?只恐破窗风雨夜,怒随雷电上青冥。
春去年年别,颜衰日日侵。稍期全晚节,已愧负初心。
江郭行云暗,湖田冒雨深。柳阴晴处坐,聊和老农吟。
行雨行云少定踪,梦回时节怕闻钟。竹枝寄恨心偏懒,桃叶题情意转浓。
香冷绣鞍闲騕袅,烛残金障掩芙蓉。红楼绿水无多远,如隔江山几万重。
公馀并辔之东郭,兴发停骖泛柏舟。却喜簿书无废阁,可堪尊酒俯清流。
萧条时事浑忘乐,荡漾湖光亦散愁。为爱秋芳西照暝,从容笑语未能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