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要,[唐]德宗时人。工书,尝于贞元十四年(七九八)两祭泰山,因于岱岳观题名。《金石文字》
春酒不同醉,春花空复开。美人临卫水,客子滞燕台。
近得铜章报,翻令锦缆回。天知有黄霸,早遣渡江来。
陶庵国破家亡,无所归止。披发入山,駴駴为野人。故旧见之,如毒药猛兽,愕窒不敢与接。作《自挽诗》,每欲引决,因《石匮书》未成,尚视息人世。然瓶粟屡罄,不能举火。始知首阳二老,直头饿死,不食周粟,还是后人妆点语也。
饥饿之余,好弄笔墨。因思昔人生长王、谢,颇事豪华,今日罹此果报:以笠报颅,以蒉报踵,仇簪履也;以衲报裘,以苎报絺,仇轻煖也;以藿报肉,以粝报粻,仇甘旨也;以荐报床,以石报枕,仇温柔也;以绳报枢,以瓮报牖,仇爽垲也;以烟报目,以粪报鼻,仇香艳也;以途报足,以囊报肩,仇舆从也。种种罪案,从种种果报中见之。
鸡鸣枕上,夜气方回。因想余生平,繁华靡丽,过眼皆空,五十年来,总成一梦。今当黍熟黄粱,车旅蚁穴,当作如何消受?遥思往事,忆即书之,持问佛前,一一忏悔。不次岁月,异年谱也;不分门类,别《志林》也。偶拈一则,如游旧径,如见故人,城郭人民,翻用自喜。真所谓“痴人前不得说梦”矣。
昔有西陵脚夫为人担酒,失足破其瓮。念无以偿,痴坐伫想曰:“得是梦便好。”一寒士乡试中式,方赴鹿鸣宴,恍然犹意未真,自啮其臂曰:“莫是梦否?”一梦耳,惟恐其非梦,又惟恐其是梦,其为痴人则一也。
余今大梦将寤,犹事雕虫,又是一番梦呓。因叹慧业文人,名心难化,政如邯郸梦断,漏尽钟鸣,卢生遗表,犹思摹榻二王,以流传后世。则其名根一点,坚固如佛家舍利,劫火猛烈,犹烧之不失也。
耻作池中物,春风护去樯;身原关治乱,迹不碍行藏。
碧水连云驶,丹心向日将;翠华今渐近,攀附即飞翔。
陵坡回燠风,楸枰净如沐。戒言寻浩渺,聊以散沈郁。
况兹二月半,芳草萋以绿。青霞媚遥天,乌巾入殊俗。
嵚崎麦斜岩,幽人有高足。怀贤招艾轩,探真小樵谷。
世缘夙已断,碧岭不可辱。君看南昌尉,去去从所欲。
一帆直送马当风,高阁滕王酒正中。患难余生惊独客,遭逢盛会拜群公。
山山水水身殊倦,燕燕莺莺语未通。憔悴形容新耳目,此行岂许作痴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