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气昏三日,晴光笼万井。鸟入石林深,人行溪路永。
陟冈泥尚滑,渡水浪犹猛。千折到荆山,十里望奉岭。
野阔想姬牛,原高问轩鼎。尘沙埋古塞,风雷秘灵境。
僧户启层台,龙泉瞰绝顶。天围远近村,田乱南东町。
黄鸡进野服,白堕携方领。寒嚼召平瓜,大食了翁饼。
焉知礼法疏,那复冠裾整。手势恣喧呼,脚力竞驰骋。
君子喜喈喈,小人绝悻悻。海鸥自可下,国狗谁云犷。
不知落日低,乍觉单衣冷。萧萧听骝骆,聒聒随蛙黾。
翳翳乌椑阴,淡淡苍芦影。人烟渐窣窣,鬼火忽耿耿。
红烛导斜桥,青衣指深阱。近城路始平,出险辔还并。
佳客信江湖,使君讵酩酊。乏嘲夹谷欠,余羡延陵勇。
一石酒量豪,万斛诗才涌。探珠君早获,倚玉余真幸。
他年共把读,聊作黄金矿。
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:自古帝王临御天下,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,夷狄居外以奉中国,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。自宋祚倾移,元以北狄入主中国,四海以内,罔不臣服,此岂人力,实乃天授。彼时君明臣良,足以纲维天下,然达人志士,尚有冠履倒置之叹。自是以后,元之臣子,不遵祖训,废坏纲常,有如大德废长立幼,泰定以臣弑君,天历以弟酖兄,至于弟收兄妻,子烝父妾,上下相习,恬不为怪,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,渎乱甚矣。夫人君者,斯民之宗主;朝廷者,天下之根本;礼义者,御世之大防。其所为如彼,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!及其后嗣沉荒,失君臣之道,又加以宰相专权,宪台报怨,有司毒虐,于是人心离叛,天下兵起,使我中国之民,死者肝脑涂地,生者骨肉不相保,虽因人事所致,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。古云:“胡虏无百年之运”,验之今日,信乎不谬!
当此之时,天运循环,中原气盛,亿兆之中,当降生圣人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。今一纪于兹,未闻有治世安民者,徒使尔等战战兢兢,处于朝秦暮楚之地,诚可矜闵。方今河、洛、关、陕,虽有数雄,忘中国祖宗之姓,反就胡虏禽兽之名,以为美称,假元号以济私,恃有众以要君,凭陵跋扈,遥制朝权,此河洛之徒也;或众少力微,阻兵据险,贿诱名爵,志在养力,以俟衅隙,此关陕之人也。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,乃得兵权。及妖人已灭,兵权已得,志骄气盈,无复尊主庇民之意,互相吞噬,反为生民之巨害,皆非华夏之主也。
予本淮右布衣,因天下大乱,为众所推,率师渡江,居金陵形势之地,得长江天堑之险,今十有三年。西抵巴蜀,东连沧海,南控闽越,湖湘汉沔,两淮徐邳,皆入版图,奄及南方,尽为我有。民稍安,食稍足,兵稍精,控弦执矢,目视我中原之民,久无所主,深用疚心。予恭承天命,罔敢自安,方欲遣兵北逐胡虏,拯生民于涂炭,复汉官之威仪。虑民人未知,反为我雠,絜家北走,陷溺犹深,故先谕告:兵至,民人勿避。予号令严肃,无秋毫之犯,归我者永安于中华,背我者自窜于塞外。盖我中国之民,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,夷狄何得而治哉!予恐中土久污膻腥,生民扰扰,故率群雄奋力廓清,志在逐胡虏,除暴乱,使民皆得其所,雪中国之耻,尔民其体之!
如蒙古、色目,虽非华夏族类,然同生天地之间,有能知礼义,愿为臣民者,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。故兹告谕,想宜知悉。
送君春雨后,把袂暮云前。绿鬓同禁日,青袍共住年。
人言能拾紫,吾意在谈玄。汉苑长杨赋,吴门折柳篇。
才名时辈重,世俗宦情偏。梓里今垂绶,花岩昔问禅。
桥从乌鹊入,台是凤凰传。早晚贻瑶草,双鸿迟北燕。
卿云分瑞两嫣然,镜里妆成谷雨天。晓日倚阑閒妒艳,春风拾翠两骈肩。
水南水北何曾见,桃叶桃根本自仙。梦想沈香亭北槛,略修花谱记芳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