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止庵,别有吕止轩,疑即一人。生卒、经历不详。散曲作品内容感时悲秋,自伤落拓不遇,间有兴亡之感,可能是一宋亡不仕的遗民。明·朱权《太和正音谱》评其词"如晴霞结绮"。以后庭花十首得盛名。今存北词谱及阳春白雪中。所做散曲作品现存小令三十三首,套数四套。
昆山徐健菴先生,筑楼于所居之后,凡七楹。间命工斫木为橱,贮书若干万卷,区为经史子集四种。经则传注义疏之书附焉,史则日录、家乘、山经、野史之书附焉,子则附以卜筮、医药之书,集则附以乐府诗余之书。凡为橱者七十有二,部居类汇,各以其次,素标缃帙,启钥灿然。于是先生召诸子登斯楼而诏之曰:“吾何以传女曹哉?吾徐先世,故以清白起家,吾耳目濡染旧矣。盖尝慨夫为人之父祖者,每欲传其土田货财,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;欲传其金玉珍玩、鼎彝尊斝之物,而又未必能世宝也;欲传其园池台榭、舞歌舆马之具,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娱乐也。吾方以此为鉴。然则吾何以传女曹哉?”因指书而欣然笑曰:“所传者惟是矣!”遂名其楼为“传是”,而问记于琬。琬衰病不及为,则先生屡书督之,最后复于先生曰:
甚矣,书之多厄也!由汉氏以来,人主往往重官赏以购之,其下名公贵卿,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,或亲操翰墨,及分命笔吏以缮录之。然且裒聚未几,而辄至于散佚,以是知藏书之难也。琬顾谓藏之之难不若守之之难,守之之难不若读之之难,尤不若躬体而心得之之难。是故藏而勿守,犹勿藏也;守而弗读,犹勿守也。夫既已读之矣,而或口与躬违,心与迹忤,采其华而忘其实,是则呻占记诵之学所为哗众而窃名者也,与弗读奚以异哉!
古之善读书者,始乎博,终乎约,博之而非夸多斗靡也,约之而非保残安陋也。善读书者根柢于性命而究极于事功:沿流以溯源,无不探也;明体以适用,无不达也。尊所闻,行所知,非善读书者而能如是乎!
今健菴先生既出其所得于书者,上为天子之所器重,次为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,藉是以润色大业,对扬休命,有余矣,而又推之以训敕其子姓,俾后先跻巍科,取宦仕,翕然有名于当世,琬然后喟焉太息,以为读书之益弘矣哉!循是道也,虽传诸子孙世世,何不可之有?
若琬则无以与于此矣。居平质驽才下,患于有书而不能读。延及暮年,则又跧伏穷山僻壤之中,耳目固陋,旧学消亡,盖本不足以记斯楼。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,姑为一言复之,先生亦恕其老誖否耶?
冥冥近岭翠,浏浏长廊风。他年竹林社,记取山王同。
仆走马复死,手中缺铜钱。茆屋临道傍,床壁相新鲜。
长斋礼绣佛,但祝慈母年。饭僧本性情,匪独于余偏。
瓶粟或不继,大笑断炊烟。己饥犹可耐,人饥甚忧煎。
眼见陈氏子,欲啮无寸毡。仓皇走道途,愿为觅数椽。
数椽亦易易,所贵主人贤。下榻横药室,授经向市廛。
片瓦苟盖头,饱食即神仙。予亦为陈子,朝夕心乾乾。
好事见他人,题诗后世传。
佳节当长至,相遇值休假。主人重爱客,开宴乘閒暇。
香醪发新篘,时殽供美炙。兽炭拥巨炉,银烛照高榭。
宗伯与司寇,丰采殊酝藉。同浙更同朝,同命嵇吕驾。
于时一阳复,群阴渐退舍。皓月清光流,此景天所借。
杯行不停手,坐久宁问夜。主宾管鲍俦,才思李杜亚。
剧谈意转新,胜味如啖蔗。幸兹际熙洽,皇风遍夷夏。
顾余菲薄资,职业惭造化。良会感知己,素怀尽倾泻。
醉后惜分携,留诗一相谢。
神工不沿袭,生面开㟏岈。弹子矶已险,狡狯斯有加。
巨石插江表,屹立凌云霞。幻作倒垂势,弥望何槎丫。
蟠虬露首尾,渴虎张爪牙。寒光偶一闪,凛凛悬镆铘。
猿猱所不及,半壁苍穹遮。古洞复谁凿,黯淡临江涯。
冉冉蒸水气,幂轻烟斜。或恐匿魍魉,亦虑藏虺蛇。
飞仙庶能度,风马云为车。如何峙层构,中有山僧家。
仿佛普陀石,海上横孤槎。快游试新险,打桨乘短艖。
飘忽到岩麓,曲磴通幽遐。洞口已昏黑,欲入空嗟呀。
山僧解爱客,夹径燃烛花。天光漏一线,西向穿窗纱。
楼阁半无地,支以枯木丫。有槛不敢倚,侧足双手叉。
惊泷俯浩渺,石齿纷{齿虘}牙。盘涡与旋沫,咫尺千拗洼。
蛟龙此窟宅,毋乃时攫拿。正容戒僮仆,下视声勿哗。
须臾暮色起,津鼓闻三挝。篙师理轻楫,荡漾归平沙。
隔江骋遥睇,波影殊清嘉。佛镫照明灭,几点盘神鸦。
问湖边,旧时莺燕,而今亭榭谁主。百花洲畔波鳞碧,低卷断烟零雨。
凄绝处。是几个渔罾,冷挂眠鸥渚。垂杨自舞。想玉笛声残,画船人杳,幽恨向风诉。
桥东路。还记题香俊侣。萝窗深夜弦语。十年重唱西江月,寥落紫云遗谱。
吟思苦。费万轴情丝,织就销魂赋。天涯倦旅。怅沽酒楼头,阑干独倚,酩酊送春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