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鞋一著无归意,沧溟纵心孤往。尽室装寒,循涯客返,离恨秋潮同长。
行吟肮脏。要留命桑田,故躔回向。自理哀弦,北征谁省杜陵唱。
回风独树渐晚,去舷攀未得,歧路惆怅。鼓角中原,烟波大泽,何地堪盟息壤。
孤光近傍。胜愁卧荒江,白头吟望。梦款音书,度楼南雁响。
岑寂观群动,舂容领众香。
三椽容卧起,一锸共行藏。
俗眼荣朝槿,顽躯敌闰杨。
皮枯面黧黑,心镜皎如霜。
岸巾临水澨,酒醒呼隐君。收缗玉梭起,摇荡空中云。
竹坞题觞,药阑吹曲,七年一别天津。饧白芹香,相逢又值清明。
瞻园醉我花阴。渡秦淮、云碧山青。红楼酥雨,莺啼小窗,孤客曾经。
南唐旧事,折柳催花,歌残人远,双鬓星星。征衣料峭,重门咫尺三旌。
未听银筝。惯离愁、月冷江城。短长亭。春波半篙,皖口扬舲。
昔年亭馆筑城闉,此日重游自怆神。十亩仅传三世业,一身已作两朝人。
门前碧草埋荒径,楼上青山认旧邻。记得趋庭分彩笔,也教题咏药栏春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