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桥雨过看新涨,高柳鸣蝉。荷叶田田。指点儿童放鸭船。
前村浊酒沽来醉,今夜凉天。明月初圆。一枕西窗自在眠。
杏花好梦入春眠,锦帐仍逢第一仙。不比荒唐巫峡雨,真成窈窕散花天。
殷勤燕子通诚后,绸缪桃根晚渡前。不是三生情种重,那能消受翠华钿。
西风横荡,渐霜馀黄落,空山乔木。照水依然冰雪在,耿耿梅花幽独。抖擞征尘,扶携短策,步绕沧浪曲。怅然心事,浮生翻覆陵谷。
试向商乐亭前,冷风台上,把酒招黄鹄。四十男儿当富贵,谁念漂零南北。百亩春耕,三间云卧,此计何时卜。功名休问,卖书归买黄犊。
别绪乡心两欲牵,宣门送客记多年。不须更上江亭望,画到垂杨便可怜。
西山有崇台,上与云气通。仙人紫霞佩,导以双青童。
逍遥琪树林,盘礴瑶华宫。积石象玄圃,连岑搆空同。
纚纚驻朝景,泠泠度天风。丹凤刷仪羽,绛节飘曈昽。
矫首不可及,灭没凌飞鸿。愿言授灵药,与世无终穷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