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寿春堂

兵卫森门列綵戵,使君堂上足欢娱。醉攀北斗斟元气,坐领东风动九衢。

千岁崖松收琥珀,三秋海树长珊瑚。故家旧德犹遗泽,奕叶兰芳衍庆符。

安仁人,字太初。以明经就试,不第。工诗文,好游览山川,所至吟咏弗辍。后没于都下,朝廷贵重而葬之,题曰江南吟士之墓。有《太初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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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想当初事,又非是、取次相知。一年来、觑著尚迟。疑□时、敢共些儿。似恁秤停期克了,便一成望不相离。却何期、恩情陡变,中路分飞。
都缘我自心肠软,润就得、转转娇痴。如今未中再偎随。选不甚,且从待他疏狂心性,足变堆垛,更吃禁持。管取你回心,却有投奔人时。
荷花风细竹娟娟。新浴晚凉天。钩帘坐期素月,相对理朱弦。
歌扇底,舞裙边。旧因缘。忔憎模样,别没包弹,只欠心坚。
吟望直。春在阑干咫尺。山插玉壶花倒立。雪明天混碧。
晓露丝琼滴。虚揭一帘云湿。犹有残梅黄半壁。香随流水急。

长安大道如弦直,车马相逢不相识。金鞭玉毂共争先,日日红尘大道边。

七贵门前罗将相,五侯座上列神仙。五侯七贵同杯酒,万骑于夫尽奔走。

一言得意贱可贵,百计奉身无亦有。杯酒经过日共游,比权并势暗相谋。

才见黄金结兄弟,忽看白刃起仇雠。薰天灼地期长久,覆雨翻云亦随手。

富贵谁言福作门,骄奢终与祸为邻。瑶台歌舞新更主,金谷池亭别与人。

豪宾贵客如风霰,鞍马当时倏雷电。得饱空闻鞲上鹰,附炎不见梁间燕。

寻常只道太山安,顷刻宁知沧海变。秋来春去互推迁,物理相寻是等闲。

岂知盛满衰仍至,岂识忧从乐极还。独怪梁生何感慨,拂袖长歌辞汉关。

江天七月火西流,残暑萧然一雨牧。
手把芙蓉惊欲暮,身如蒲柳不禁秋。
凉风作意侵团扇,斜日多情近小楼。
有约南湖将艇子,晚香吹满白蘋州。

苕霅双溪绕墓林,松陵霜露古祠深。宋朝冠盖儿孙在,秋菊寒泉一片心。

亦有偷啼向镜台,合欢杯是断肠杯。张郎画笔无心试,暗提王家扇子来。

云惨烟愁苑路斜,马嘶残日没残霞。绕篱野菜飞黄蝶,宫殿馀基长草花。

溪叟厌尘网,移家临水居。开扉对山色,堰水活嘉鱼。

蓬棹自相得,笑歌还自如。犹嫌子陵傲,老更就蒲车。

忽睹云间数雁回,更逢山上正花开。河边淑气迎芳草,
林下轻风待落梅。秋宪府中高唱入,春卿署里和歌来。
共言东阁招贤地,自有西征谢傅才。

月色满人间,前村步又艰。南枝寻不得,何处是孤山。

一抔新土寄馀哀,故老相邀信步来。行到水西村尽处,桃花无数未全开。

缇室葭灰飞候管,彤闱天路起和风。
六宫永被河洲化,穆穆芳猷佐圣功。

百年登眺问谁宜,涧转林回石磴危。潮落空江秋笛起,云生虚室夜钟迟。

庙门雨黑愁山鬼,阶草霜黄集野麋。天地无情归浩劫,一樽聊复散襟期。

当年草创水西堂,忠孝关情此日觞。一德赓歌荃泽久,三春报答棘心长。

云深会有重离照,纲密其如千仞翔。最爱芝兰森秀色,早为家国兆祯祥。

心尽玉皇恩已远,迹留江郡宦应孤。
不知壮气今何似,犹得凌云贯日无。
瘴鬼翻能念直心,五年相遇不相侵。
目前唯有思君病,无底沧溟未是深。
春至金河雪似花,萧条玉塞但胡沙。
晓来重上关城望,惟见惊尘不见家。
偶上峨嵋岭,悠然对夕曛。
孤峰擎落日,古殿宿寒云。
石暗松涛作,天空鹤唳闻。
幽寻惬素抱,世态自纷纭。

上雒郡南六百里,属邑有丰阳、上津,皆深山穷谷,不通辙迹。其民刀耕火种,大抵先斫山田,虽悬崖绝岭,树木尽仆,俟其干且燥,乃行火焉。火尚炽,即以种播之。然后酿黍稷,烹鸡豚,先约曰:“某家某日,有事于畬田。”虽数百里如期而至,锄斧随焉。至则行酒啖炙,鼓噪而作,盖剧而掩其土也。掩毕则生,不复耘矣。援桴者有勉励督课之语,若歌曲然。且其俗更互力田,人人自勉。仆爱其有义,作《畬田词》五首,以侑其气。亦欲采诗官闻之,传于执政者,苟择良二千石暨贤百里,使化天下之民如斯民之义,庶乎污莱尽辟矣。其词俚,欲山甿之易晓也。


大家齐力斫孱颜,耳听田歌手莫闲。

各愿种成千百索,豆萁禾穗满青山。


杀尽鸡豚唤劚畬,由来递互作生涯。

莫言火种无多利,树种明年似乱麻。


数声猎猎酒醺醺,斫上高山乱入云。

自种自收还自足,不知尧舜是吾君。


北山种了种南山,相助刀耕岂有偏?

愿得人间皆似我,也应四海少荒田。


畬田鼓笛乐熙熙,空有歌声未有词。

从此商於为故事,满山皆唱舍人诗。

  正月二十一日,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:获书言史事,云具《与刘秀才书》,及今乃见书藁,私心甚不喜,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。

  若书中言,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,安有探宰相意,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?若果尔,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,而冒居馆下,近密地,食奉养,役使掌故,利纸笔为私书,取以供子弟费?古之志于道者,不若是。

 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,避不肯就,尤非也。史以名为褒贬,犹且恐惧不敢为;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,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,其宜恐惧尤大也,则又扬扬入台府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?在御史犹尔,设使退之为宰相,生杀出入,升黜天下土,其敌益众,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?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、利其禄者也?

  又言“不有人祸,则有天刑”。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,然亦甚惑。凡居其位,思直其道。道苟直,虽死不可回也;如回之,莫若亟去其位。孔子之困于鲁、卫、陈、宋、蔡、齐、楚者,其时暗,诸侯不能行也。其不遇而死,不以作《春秋》故也。当其时,虽不作《春秋》,孔子犹不遇而死也。 若周公、史佚,虽纪言书事,独遇且显也。又不得以《春秋》为孔子累。范晔悖乱,虽不为史,其宗族亦赤。司马迁触天子喜怒,班固不检下,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,皆非中道。左丘明以疾盲,出于不幸。子夏不为史亦盲,不可以是为戒。其余皆不出此。是退之宜守中道,不忘其直,无以他事自恐。 退之之恐,唯在不直、不得中道,刑祸非所恐也。

 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。今退之曰:我一人也,何能明?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,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,人人皆曰我一人,则卒谁能纪传之耶?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同职者、后来继今者,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则庶几不坠,使卒有明也。不然,徒信人口语,每每异辞,日以滋久,则所云“磊磊轩天地”者决必沉没,且乱杂无可考,非有志者所忍恣也。果有志,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?

  又凡鬼神事,渺茫荒惑无可准,明者所不道。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。今学如退之,辞如退之,好议论如退之,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,犹所云若是,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!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,而又不果,甚可痛哉!退之宜更思,可为速为;果卒以为恐惧不敢,则一日可引去,又何 以云“行且谋”也?今人当为而不为,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,此大惑已。 不勉己而欲勉人,难矣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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