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有亿万年,后有亿万年。寓形此穹壤,百岁指一弹。
古来多少人,灭没已不闻。草木与同腐,可怜生世间。
独有圣与贤,明名长久存。圣贤在世时,小心常畏天。
终始履周道,没身无过言。所居至广大,靡物可与权。
万垂不为泰,一瓢亦自尊。我当师圣贤,无为人所怜。
灵光便满恒沙界,大士重来七十年。秋入郊原成乐岁,风随箫鼓散香烟。
定知蛮獠安三窟,更遣蛟龙閟九渊。太守忧民但逃责,所忻毕至有群贤。
台阁高贤卧里门,清扬乖隔阻寒温。尚赊宴豆陪三雅,聊即烟邮寓一尊。
乱后官居同幕燕,春来香味忆河豚。溪亭午夜衔杯处,应对梅花淡月昏。
泰山之阳,汶水西流;其阴,济水东流。阳谷皆入汶,阴谷皆入济。当其南北分者,古长城也。最高日观峰,在长城南十五里。
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,自京师乘风雪,历齐河、长清,穿泰山西北谷,越长城之限,至于泰安。是月丁未,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。四十五里,道皆砌石为磴,其级七千有余。泰山正南面有三谷。中谷绕泰安城下,郦道元所谓环水也。余始循以入,道少半,越中岭,复循西谷,遂至其巅。古时登山,循东谷入,道有天门。东谷者,古谓之天门溪水,余所不至也。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,世皆谓之天门云。道中迷雾冰滑,磴几不可登。及既上,苍山负雪,明烛天南。望晚日照城郭,汶水、徂徕如画,而半山居雾若带然。
戊申晦,五鼓,与子颍坐日观亭,待日出。大风扬积雪击面。亭东自足下皆云漫。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,山也。极天云一线异色,须臾成五采。日上,正赤如丹,下有红光动摇承之。或曰,此东海也。回视日观以西峰,或得日或否,绛皓驳色,而皆若偻。
亭西有岱祠,又有碧霞元君祠。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。是日观道中石刻,自唐显庆以来;其远古刻尽漫失。僻不当道者,皆不及往。
山多石,少土。石苍黑色,多平方,少圜。少杂树,多松,生石罅,皆平顶。冰雪,无瀑水,无鸟兽音迹。至日观数里内无树,而雪与人膝齐。
桐城姚鼐记。
细柳将军百战经,儿童戴德姓名馨。曾攀槛角回天眷,重泣淮南霣将星。
范老忧时头更白,郗生入幕眼常青。传烽今已连河朔,犹记豚鱼解效灵。
惊鹊栖难稳,飘蓬任所如。昨来犹逆旅,忽报有高车。
庭次堪留客,城隅为索居。时闻话潼谷,吾志亦归欤。
堤柳欹招缆,汀花笑入舟。高歌凫鹄起,阔视水云流。
牢落江淹恨,飘零庾信愁。都将付尊酒,短发得禁秋。
上堂别阿姊,阿姊泪如雨。问弟尔何为,行役苦不已。
久留固无名,简书况有程。姊看随阳雁,汲汲南北征。
商声满天地,如羹亦如沸。阿弟襟袂间,斑斑家国泪。
我泪岂妄挥,人生重乖违。敬告世上人,弟兄莫分飞。
示朴吾姊夫,古之狂猖徒。开编见题字,令我长嗟吁。
种菊复种菊,今年高过屋。更待三五年,金英绚秋谷。
客里佳辰几度过,看花聊以慰蹉跎。何尝富贵中年逼,已觉飞腾后辈多。
秋水一方淹日月,斜阳满地怆关河。孤亭独上肠堪断,戏马呼鹰奈若何。
建陵城里锁秋烟,奎庭论文太史前。暗索骊黄呈伯乐,浪寻星宿问张骞。
云从桂水层层浣,月出漓波正正悬。自愧磨砻非匠琢,敢将烧玉辨于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