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山未踰月,辄复入山去。平生武夷志,兹游适真遇。
诛茅倘可遂,岂但山水趣。扶摇欣夙心,踌躇动长虑。
恭惟文公学,倡道匪虚语。向微剖析功,斯人遂聋瞽。
斋居一原叹,此叹无人悟。晚年制作心,门人未轻许。
真实浸泬寥,枝叶谩誇诩。漂沦未百年,剽窃立门户。
吾党固有愆,斯道自今古。扶偏须忠臣,邪说可无距。
同志此来游,兴言激余素。礼乐愧河汾,兴唐竟谁予。
大隐堂前水,滔滔自东注。回薄万古心,无言对天柱。
郢客高歌,犹未睹、阳春一曲。多应是、连城有价,閟藏华屋。
但使章台无异意,何妨一见邯郸玉。料锦囊、随客泛东溪,凌波绿。
难独唱,篱边菊。谁与咏,阶前竹。想秋光不久,又成虚辱。
过雁不知蛩有恨,行夔应笑蚿无足。愿为予、落笔走盘珠,争圆熟。
褒禅山亦谓之华山,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,而卒葬之;以故其后名之曰“褒禅”。今所谓慧空禅院者,褒之庐冢也。距其院东五里,所谓华山洞者,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。距洞百余步,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,独其为文犹可识曰“花山”。今言“华”如“华实”之“华”者,盖音谬也。
其下平旷,有泉侧出,而记游者甚众,所谓前洞也。由山以上五六里,有穴窈然,入之甚寒,问其深,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,谓之后洞。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。有怠而欲出者,曰:“不出,火且尽。”遂与之俱出。盖余所至,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,然视其左右,来而记之者已少。盖其又深,则其至又加少矣。方是时,余之力尚足以入,火尚足以明也。既其出,则或咎其欲出者,而余亦悔其随之,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。
于是余有叹焉。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,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而世之奇伟、瑰怪,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有志矣,不随以止也,然力不足者,亦不能至也。有志与力,而又不随以怠,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,亦不能至也。然力足以至焉,于人为可讥,而在己为有悔;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,其孰能讥之乎?此余之所得也!
余于仆碑,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,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,何可胜道也哉!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四人者:庐陵萧君圭君玉,长乐王回深父,余弟安国平父、安上纯父。
至和元年七月某日,临川王某记。
乾坤有清气,付与贤者乐。贤者乐其清,所乐应不浊。
鸣蝉乐饮露,聚蚁乐慕膻。岂不同其乐,斯乐有间焉。
鸢飞乐乎天,鱼跃乐乎水。察彼俯仰间,谁能知乐此。
彼乐或在外,此乐乃在中。外乐易消歇,内乐无终穷。
蒙也乐濠梁,尹也乐莘野。欲知圣贤乐,孔颜真乐者。
郑公乐其天,乐清以名轩。清与乐俱有,动静无不然。
山以乐吾仁,水以乐吾智。居乐适其安,行乐随所寄。
人知使君乐,不知使君心。安得穆清风,乐哉以长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