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鳌昔上环州山,恍如梦见非人间。黄金作屋碧玉椽,灵芝仙草香流泉。
琅函玉轴架插天,神龙守钥秘不传。天书错落御墨鲜,泥金描凤宝带缠。
中有紫府遐龄仙,主张东壁宗众贤。天风猎猎吹广寒,霞浆酌客春昼暄。
蕊珠琴心久精妍,灵根坚固玉鍊颜。三官四辅谁可迁,看公衮绣当帝前,拾尘算劫不计年。
谒帝华盖侧,沐发咸池旁。岩岩云中楼,文杏袅为梁。
黄金走阑干,银阙前相望。耸身若轻翼,登之穷四洋。
四洋北荒沕,波澜浩杨杨。九州一何拘,敛颜归洞房。
屑玉炼精魄,用神无何乡。万年永福昌,寤言莫相忘。
秋风乘夕起,明月照高树。闲房来清气,广庭发晖素。
静寂怆然叹,惆怅出游顾。仰视垣上草,俯察阶下露。
心虚体自轻,飘遥若仙步。瞻彼陵上柏,想与神人遇。
道深难可期,精微非所慕。勤思终遥夕,永言写情虑。
杰构凌空起,棱层压海埏。障流疑砥柱,倚岫类擎天。
复道青霄下,虚窗北斗边。迎风檐铎响,映日网珠妍。
秀气人文萃,精英世代延。光腾奎壁次,名纪凤凰年。
望日身弥近,梯云步欲先。会心超广劫,挥手弄晴烟。
渐觉诸缘息,翻惊万象旋。登临多逸兴,于此倍悠然。
日丽中天万国环,八埏风俗版图间。谁言黑齿雕题远,只在麟洲小水湾。
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