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井蛟龙夭矫垂,晓瓶初汲渴禽窥。清泠已向金盆贮,甘滑还从玉椀知。
九酝酒醇已此得,小团茶味为留迟。閤门地脉应相似,翰苑曾邀咏昔诗。
砻转扬轻矿,筛旋迸细粞。纹波翻太液,缟练绕蓬莱。
茶烟半榻书连屋,幽深别开池馆。柳下惯维船,记柴门曾款。
陂塘秋未老,正风里、露华香满。几蹋槐花,几题桐叶,鬓丝偷换。
金粉。忆南朝,移家后,定有新诗盈卷。高阁枕江流,卷涛声不断。
梦游思往事,尽分付、传神翠管。写故园一片斜阳,怕暮鸦啼乱。
南海长鲸何横绝,吞吐波涛喷日月;鼓鬣俄成赤羽旗,披鳞都变黄金穴。
初依海市现楼台,旋上天关守宫阙。天狼忽从西北来,旌为蚩尤鞭为孛。
长鲸稽首称波臣,玉皇香案皆膻羯;希恩岂望凤凰池,论功敢乞蛟螭窟。
那识狼心最不仁,组系长鲸离溟渤;跳梁宁复昔睚眦,涸辙应怜旧饕餮。
长鲸有子类龙种,起代灵鼍震列缺;银河朝犯织女机,珠浦夜泣鲛人血。
天狼跋疐还叱吒,佥谓鲸鲵本遗孽;疏属山头贰负尸,钟离村内专车骨。
残魂几处听蒲牢,遗醢何年化彭越!嗟嗟长鲸尔何愚,如彼异类终屈节;
神龙不臣臣贪狼,抉自涂肠坐自灭。昨夜星躔弧矢明,欲喜欃枪影欲没;
天狼、天狼莫漫骄!海宇会有真龙出。
岂是乾坤窄,还疑日月偏。邹阳书在后,乐毅谤居先。
行间金乌有,图存酒可全。此邦黄鸟什,羞与故人传。
上西楼、曲屏暮霭,记得烛花红处。自心字香消、彩云飞散,苹踪难聚。
春水画桥,烟溪芳草,夜夜相思路。怅重来、情事依然,惟有半帘淡月,照人离绪。
酒阑后、无聊短梦,尚逐紫箫声去。杨柳梢头,寒梅影里,曾看弓弯舞。
想章台信杳,凄凉京兆眉妩。啼帕遗红,唾裙留碧、憔悴莺花主。
倩谁传、桃叶桃根,断肠新句。
亚墨利加洲,有爱育士迭国,去中华三万余里。其国之人皆泰西诸邦所迁徒。
背英吉利苛政自立,日富以强。有华盛顿创为传贤之法法最良。
行之数传,民和世康。其国左右皆大洋,旁峙落机大山万里长。
我皇咸丰十年,其国之人华尔慕化而至。值乱贼被猖,杀人肝脑涂地。
华尔曰嘻,我夷兵官也,今见官军乃儿戏。彼乱贼人人得诛之。
吾虽外臣,愿为朝廷敌忾。嗟哉华尔!愤不顾身,大吏言于朝,授以兵五百人。
华尔教以泰西阵法,坐作进退无逡巡。飞炮中敌无一生,遂克松江守其城。
克宁波,留其军,又克周浦金山,无不以一当百,海上处处闻威声。
皇帝嘉之,拜官副总兵。华尔感激,愿属籍受廛,世为中国民。
彼金日磾契苾何力往矣,今有华尔,乃能继汉唐蕃将成功名。
嗟哉华尔!今年八月,宁波告急,华尔方守松江,以兵授其佐,自往奋击。
时贼众数万在慈溪邑,华尔率健儿冲锋镝。不知贼中乃有奸夷助死力,一枪击中华尔额,遂以是日死于敌。
嗟哉华尔,谁将与俦。时之人,将军不武,士卒不同仇。
食君之禄,遭时之难,而沓沓无忧。彼外国人食毛践土岁余耳,乃能为国授命,我国将士闻之胡不羞。
嗟哉华尔,谁堪与俦。
赫赫金、张势,朱紫荣襁褓。峨峨许、史庐,高台连曲沼。
扬雄独不达,著书摅怀抱。伟哉身后名,文章传八表。
倚桐始生时,见困于蒿草。及其凌云霓,倾枝巢凤鸟。
奇材有迍邅,天命苦不早。鲲鹏异鸴鸠,知年有大小。
雨过土灶犹流水,日上茅茨未起烟。早炊还到午炊熟,饮啄随时但听天。
四更山月落,星光淡原野。仆夫恃谙练,驱驴出道左。
昏黑望前林,明白顾后火。行行阻深涧,对岸高砐硪。
鸡鸣知逼村,覛路无一可。路旁似有人,呼之乃树也。
蹇驴啮径草,我稳山辎坐。此时脱遇盗,倾刻当无我。
东岭透朝霞,西岭烟雾锁。四顾默无言,一身万峰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