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陶公能赋,杜鹃也归去来。生宁与雀等伍,死不呼鸩为媒。
远如期,宜四海。皇帝日月所置,有甘露三载。单于自归大佳以万人,稽首陛下北藩臣。
左右贤王奉国珍,谒者令引之乡殿陈。橐佗拉沓,就羽蒙戎。
酪酒乃是阏氏之所饮,駃騠生自余吾中。将进酒,顾其豪,挠以留犁径路刀。
何用赐之,黄金犀毗,赤绨锦袍。扶伏沮泽,曾不知天子神灵。
从今以往,但居光禄塞下不愿归庭。
古来画竹尊右丞,东坡敛袂不敢评。开元石本出摹写,燕市骏骨留空名。
亦有文湖州,画意不画形。一为坡所赏,四海知有筼筜亭。
深衣幅巾老明经,老死不敢言纵横。岂知辽江一派最后出,运斤成风刃发硎。
雪溪仙人诗骨清,画笔尚馀诗典刑。月中看竹写秋影,清镜平明白发生。
娟娟略似萱草咏,落落不减丛台行。千枝万叶何许来,但见醉帖字欹倾。
君不见忠恕大篆草书法,赵生怒虎噀墨成。至人技进不名技,游戏亦复通真灵。
百年文章公主盟,屏山见之跽且擎。声光旧塞天壤破,议论今著儿曹轻。
有物于此鸣不平,悲邪啸邪谁汝令?只恐破窗风雨夜,怒随雷电上青冥。
诸父乌衣集,公时预往还。凉秋同出郭,胜日共寻山。
电掣流年速,舟移古岸閒。又成丹旐去,衰涕不胜潸。
凝望久,恁风殢归程,月添愁侣。况茂陵消瘦,年年惯听秋雨。
应念离思苦。懒为伊重诉。天宇阔,祗怨南鸿,撇我先去。
休睹大堤草色,总是春前相送路。早过了、星期鹊驾,情思罥蛛户。
感时恨别,谁遣此、两般心绪。憔悴甚,怕共花歌月舞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