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郎忽唾寒窗玉,来过当年玉川屋。更作纵横一尺书,为榜南坡两三竹。
张君二徐流,篆分特精妙。独坐淮水濆,临池伴鱼钓。
京口蹑寒芜,彭城搴荒藋。扁舟浮汉江,一揽关山要。
西上定军山,咨嗟武侯庙。旋车下秦栈,绝谷随奔峭。
昭陵图骏骨,汉阙悲残照。石鼓在燕山,望诸可凭吊。
还登尼父堂,礼器存遗诏。囊中金石文,一室供长啸。
诸子并多材,笔画皆克肖。削柎追宜官,俗书嗤逸少。
尤工苍雅学,深鄙庸儒剽。郤思旧游国,转瞬分疆徼。
古堠出夕烽,平林延野烧。惟此数卷书,鸣琴对言笑。
持以勖儿曹,四海有同调。莫浪逐王孙,但从诸母漂。
金马违朝谒,云林久卧疴。阶寒鸣蟪蝈,庭古荫藤萝。
束带知围减,观书厌帙多。无人来问疾,独坐似维摩。
芙蓉小鞠蹋晓风,金璧步摇声丁冬,绣衫窄窄交斜红。
交斜红,露玉腕。挥紫绵,浥香汗。
三日住山不见山,中情有似饥待哺。冻霖作雪意已餍,乱山蹙踏琼瑶铺。
依北一峰可见海,峰顶披冒时有无。毅然欲往不可挽,掉头岂顾山僧呼。
千由万寻那能数,但觉淫汗沾裘襦。是时藓乾石齿瘦,砅厓漩滑如脂肤。
性命造次怕蹉跌,能变壮士成孱夫。不惜作气鼓俦侣,天生我辇浮云殊。
短长成败合有定,不死应有神明扶。床第岂必尽鲐耇,枉自浪掷千庸愚。
天风峻绝谁敢庐,攫裂已有残浮图。繇来意气不知险,平地仰眙如骇吁。
阴阳开阖,元气变化,泄为百川,凝为崇山,山川之作,与天地并,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。有若巨灵赑屃,攘臂其间,左排首阳,右拓太华,绝地轴使中裂,坼山脊为两道,然后导河而东,俾无有害,留此巨迹于峰之巅。后代揭厉于玄踪者,聆其风而骇之,或谓诙诡不经,存而不议。
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,则惑于余方。曾不知创宇宙,作万象,月而日之,星而辰之,使轮转环绕,箭驰风疾,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。徒观其阴骘无眹,未尝骇焉。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,世果惑矣。天地有官,阴阳有藏,锻炼六气,作为万形。形有不遂其性,气有不达于物,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,合而散之,财而成之,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,为钩为棘,规者矩者,大者细者,然则黄河、华岳之在六合,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。巨灵之作于自然,盖万化之一工也。天机冥动而圣功启,元精密感而外物应。故有无迹之迹,介于石焉。可以见神行无方,妙用不测。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,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,则道斯远矣。
夫以手执大象,力持化权,指挥太极,蹴蹋颢气,立乎无间,行乎无穷,则捩长河如措杯,擘太华若破块,不足骇也。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,可不为大哀乎?峨峨灵掌,仙指如画,隐辚磅礴,上挥太清。远而视之,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,攀扶桑而捧白日,不去不来,若飞若动,非至神曷以至此?
唐兴百三十有八载,余尉于华阴,华人以为纪嶖嵫,勒之罘,颂峄山,铭燕然,旧典也。玄圣巨迹,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?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?仰之叹之,斐然琢石为志。其词曰:
天作高山,设险西方。至精未分,川壅而伤。帝命巨灵,经启地脉。乃眷斯顾,高掌远跖。砉如剖竹,騞若裂帛。川开山破,天动地坼。黄河太华,自此而辟。神返虚极,迹挂石壁。迹岂我名?神非我灵。变化翕忽,希夷杳冥。道本不生,化亦无形。天何言哉!山川以宁。断鳌补天。世未睹焉。夸父愚公,莫知其踪。屹彼灵掌,悬诸巃嵸。介二大都,亭亭高耸。霞赩烟喷,云抱花捧。百神依凭,万峰朝拱。长于上古,以阅群动。下视众山,蜉蝣蠛蠓。彼邦人士,永揖遗烈。瞻之在前,如揭日月。三川有竭,此掌不灭。
先天奥学果何传,造化机缄存阖辟。精微惝恍入神范,天地谓可俄而测。
粤从二画抉秘蕴,乾元庶物因首出。阳推阴荡六子成,致用坎离为月日。
天人相与妙难诘,斯道岂容秦火息。九家分派流愈远,纬谶纷纷非所及。
韦编三绝系圣经,微言尚切明作述。我生苦晚心好古,谩索图书考龟策。
浩如烟海无津涯,自哂蓬心窥至赜。众言淆乱折以理,是非安敢决诸臆。
吉凶前定信可推,人事堪怜空役役。优游姑乐环中趣,默参经世用皇极。
较量得失心自知,议论无用形于笔。观君气宇元静定,何虑不优入圣阈。
不鄙谓予可相友,愿凿浑沌以报德。
扁舟西来傍山宿,山云横江压船腹。晓来忽失江上山,浮空一握青孱颜。
云移波动山失据,白云载山欲俱去。山云变灭岂有常,白羽片片随风扬。
推篷回望忽无迹,青峰飞堕船之旁。我叹山色佳,还为山作计。
峰蹲岳峙好自立,无为出云以自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