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居值春诗

山人久陆沉。
幽径忽春临。
决渠移水碓。
开园扫竹林。
欹桥久半断。
崩岸始邪侵。
短歌吹细笛。
低声泛古琴。
钱刀不相及。
耕种且须深。
长门一纸赋。
何处觅黄金。
庾信
  庾信(513—581)字子山,小字兰成,北周时期人。南阳新野(今属河南)人。他以聪颖的资质,在梁这个南朝文学的全盛时代积累了很高的文学素养,又来到北方,以其沉痛的生活经历丰富了创作的内容,并多少接受了北方文化的某些因素,从而形成自己的独特面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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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如婴儿,起晏睡常早。
粗毡薄絮被,孤枕自媚好。
倒床作龟息,逡巡辄复觉。
隔门灯火明,仿佛闻语笑。
杯棬相劝酬,往往见讥诮。
披衣坐跏趺,衰老当自了。
室空窗亦虚,半夜明月到。
老卢下种法,从古无此妙。
根生花辄开,得者自不少。
要须海底行,更问药山老。
撇棹归来起暮凉,乐哉谁复慕轩裳。
横短笛,罢鸣榔。红藕花繁作阵香。

日晒霜融作浅泥,酒家却在断桥西。五陵今代无豪侠,独卧茅檐听午鸡。

异时闻至德,滴水洗沈冤。
空寂等三世,悟迷同一源。
松杉膏宿雨,楼阁丽朝暾。
犹恨高峰顶,藤萝未得扪。
孤棹迟迟怅有违,沿湘数日逗晴晖。
人生随分为忧喜,回雁峰南是北归。

石瘦盆池清,竹冷秋窗茜。只数本蓼花,亦复添幽艳。

贤朋三五人,肝胆皆如面。宝月舍琉璃,无心不可见。

摩砻若许年,宦网增尘罥。学道不出缠,如以䞓加茜。

辟诸生矿金,渣汁少陶鍊。毛孔薰旃檀,庞公以为鉴。

我有故人子王子,其居乃在天台山。天台四万八千丈,石梁横空不可攀。

桃花流水空人间,仙山缥渺吾情牵,惜未来赋赤城篇。

故人出山到南海,一官绛帐兼高悬。相逢但说道可道,坐令仙山冷落天池莲。

神州尚未陆沉尽,山仍吾山川吾川。我生不辰处东海,中有玉山高拂天。

几年坐啸玉山下,长蛇荐食来蜿蜒。斩之不得避而去,恨满东海何能填?

人生万事一梦耳,当时枉作如雷颠。四海无家一身客,十年潦倒秋风前。

罗浮之山镇南海,一筇径往开秋烟。海上蓬莱此左股,五色雀蝶何翩翩!

神仙白日来云軿,云中鸾鹤同蹁跹。长爪麻姑定识我,共话沧海成桑田。

人间尚有未了事,仙丹虽熟无能仙。沉沉天风引回船,满山灵草何芊芊!

朱明洞天迟吾主,空看日出娱云泉。天下大洞天者十,金银宫阙名山巅。

天台第六罗浮七,洞中阁道原交连。君虽未到罗浮去,天台饱享云霞妍。

丈夫不作神仙亦当作豪杰,莫但留名万古将诗传。

致币牵羊礼颇优,四箴书了我何求。一钱不值秋官长,肯舍诗书对楚囚。

湿云和雨下空堂,至后阴阳亦觉长。今日旅中寒袖手,拟从荀令乞馀香。

思盈列岫中,目往烟云外。何当绝顶游,时与天光会。

我意日餐霞,馀身亦假蜕。阆风与里来,即眼浮心肺。

持此聚熊魂,片形为我绘。旦夕倚青冥,飙轮或可丐。

所希玄象明,永濯昏途眛。人生枉用勤,驹影如飘带。

安知神理微,苟慕虚荣大。前兹不足言,今乃识其最。

待制瑚琏器,矫矫词场杰。沉酣帝子编,跌宕秦淮雪。

剖竹载专城,横簪就朝列。惜哉时坎坷,斐忠徒自竭。

元龙湖海士,可但着茅庐。
诗老经从地,禹功疏凿余。
蜀峰帆影隔,郢树鸟行疎。
太史行天下,归来好著书。

百忧强自排,感之辄复积。亦知别心苦,所柰欢爱客。

迢迢西南夷,叹子此行役。出云怀旧山,倦鸟厉归翮。

时情苟靡遭,勉合亮奚益。还道尚云远,去去加餐饭。

马风子,创置屋三间。动土兴工经一载,杀伤虫蚁命须还。

死堕鬼门关。

错中错,追悔亦应难。造下业缘须受苦,刀山剑树定跻攀。

怎得列仙班。

伤心死别廿年期,往事依依泪暗垂。回忆深闺初待字,当时辛苦觅门楣。

帘卷晴空独倚阑,冥鸿点点有无间。
秋风注目无人会,时与白云相对间。
浩荡千年调,饥寒八尺身。
不愁逢魍魉,可笑秒麒麟。
残雪江村路,空山涧水春。
时违终远去,道在岂全贫。
金屋藏春春已归,铅华还似落红飞。
自怜不及花零散,犹逐香尘上御衣。

勃兴连谷雨,闰位次花王。

  某顿首师鲁十二兄书记。前在京师相别时,约使人如河上,既受命,便遣白头奴出城,而还言不见舟矣。其夕,及得师鲁手简,乃知留船以待,怪不如约,方悟此奴懒去而见绐。

  临行,台吏催苛百端,不比催师鲁人长者有礼,使人惶迫不知所为。是以又不留下书在京师,但深托君贶因书道修意以西。始谋陆赴夷陵,以大暑,又无马,乃作此行。沿汴绝淮,泛大江,凡五千里,用一百一十程,才至荆南。在路无附书处,不知君贶曾作书道修意否?

  及来此问荆人,云去郢止两程,方喜得作书以奉问。又见家兄,言有人见师鲁过襄州,计今在郢久矣。师鲁欢戚不问可知,所渴欲问者,别后安否?及家人处之如何,莫苦相尤否?六郎旧疾平否?

  修行虽久,然江湖皆昔所游,往往有亲旧留连,又不遇恶风水,老母用术者言,果以此行为幸。又闻夷陵有米、面、鱼,如京洛,又有梨、栗、橘、柚、大笋、茶荈,皆可饮食,益相喜贺。昨日因参转运,作庭趋,始觉身是县令矣,其余皆如昔时。

  师鲁简中言,疑修有自疑之意者,非他,盖惧责人太深以取直尔,今而思之,自决不复疑也。然师鲁又云暗于朋友,此似未知修心。当与高书时,盖已知其非君子,发于极愤而切责之,非以朋友待之也,其所为何足惊骇?路中来,颇有人以罪出不测见吊者,此皆不知修心也。师鲁又云非忘亲,此又非也。得罪虽死,不为忘亲,此事须相见,可尽其说也。

  五六十年来,天生此辈,沉默畏慎,布在世间,相师成风。忽见吾辈作此事,下至灶间老婢,亦相惊怪,交口议之。不知此事古人日日有也,但问所言当否而已。又有深相赏叹者,此亦是不惯见事人也。可嗟世人不见如往时事久矣!往时砧斧鼎镬,皆是烹斩人之物,然士有死不失义,则趋而就之,与几席枕藉之无异。有义君子在傍,见有就死,知其当然,亦不甚叹赏也。史册所以书之者,盖特欲警后世愚懦者,使知事有当然而不得避尔,非以为奇事而诧人也。幸今世用刑至仁慈,无此物,使有而一人就之,不知作何等怪骇也。然吾辈亦自当绝口,不可及前事也。居闲僻处,日知进道而已,此事不须言,然师鲁以修有自疑之言,要知修处之如何,故略道也。

  安道与予在楚州,谈祸福事甚详,安道亦以为然。俟到夷陵写去,然后得知修所以处之之心也。又常与安道言,每见前世有名人,当论事时,感激不避诛死,真若知义者,及到贬所,则戚戚怨嗟,有不堪之穷愁形于文字,其心欢戚无异庸人,虽韩文公不免此累,用此戒安道慎勿作戚戚之文。师鲁察修此语,则处之之心又可知矣。近世人因言事亦有被贬者,然或傲逸狂醉,自言我为大不为小。故师鲁相别,自言益慎职,无饮酒,此事修今亦遵此语。咽喉自出京愈矣,至今不曾饮酒,到县后勤官,以惩洛中时懒慢矣。

  夷陵有一路,只数日可至郢,白头奴足以往来。秋寒矣,千万保重。不宣。修顿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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