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西山道口径北,逾黄茅岭而下,有二道:其一西出,寻之无所得;其一少北而东,不过四十丈,土断而川分,有积石横当其垠。其上为睥睨、梁欐之形,其旁出堡坞,有若门焉。窥之正黑,投以小石,洞然有水声,其响之激越,良久乃已。环之可上,望甚远,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,益奇而坚,其疏数偃仰,类智者所施设也。
噫!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。及是,愈以为诚有。又怪其不为之中州,而列是夷狄,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,是固劳而无用。神者傥不宜如是,则其果无乎?或曰:“以慰夫贤而辱于此者。”或曰:“其气之灵,不为伟人,而独为是物,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。”是二者,余未信之。
长门无事即山阿,如驶流光静里过。啼鸟暗窥禅客定,飞花轻点白云窝。
空斋影落天机寂,孤馆灯寒夜漏多。此际幽情谁共语,可无呼酒一高歌。
梧竹阴已深,庭架绿亦茂。夏景呈朱鲜,累络韬芳秀。
将学云鸟游,直由意外观。笔力尽屈盘,点刷免荒陋。
山令人攀登,水令人浣漱。原坦树槚枌,壁欹凿窗窦。
松膏沃径肥,石髓抽兰瘦。耳目一时移,心智忽然凑。
国家太平古无比,仁寿纪年百余矣。弧南一星位丙丁,牛斗之墟夜芒指。
翁家天台濒小海,风俗淳朴致堪喜。是间淑气厚钟毓,特为盛时彰瑞美。
百龄孝子翁先人,秩视更老荣乡里。诸孙膝下罗来昆,共享期颐克家子。
自言少时胆气粗,报仇夜斫贼营里。裹疮不辨血模糊,至性所生非聊尔。
中年折节伴萤蠹,兀兀穷经作髦士。挥金但学管宁锄,决踵肯惭原思履。
阑干苜蓿广文毡,九十六龄得官始。秩满朝天获晋秩,其时岁适逢辛巳。
次年属车莅吴会,率先黄发清尘俟。耆儒屡邀天语褒,绰楔宸章钤宝玺。
迩来国庆正稠叠,率土普天皆鹊起。去年翁至坐蒲轮,亲祝圣龄习拜跪。
箧贮上方麟趾金,衣裁内府鹄头绮。今岁慈宁开八帙,翁切呼嵩复至止。
香山图绘今昔同,天子推仁首尚齿。再看头衔赐新换,御题荣宠沾蕃祉。
优礼无殊隆宪乞,懿嘉洵足著惇史。翁为人瑞古所无,如云五色芝三蕊。
长身七尺清且癯,行不支筇坐不几。擘窠书成惯赠人,箕畴一寿义取此。
山程水驿讵云远,十年三踏长安市。长安纷纷聚冠盖,识面篯铿与李耳。
我生四十犹壮年,视茫发苍负强仕。苦求急景免凋颜,每乏奇方学洗髓。
对翁长松古柏姿,蒲柳凡材安足拟。吾闻天台山高万八千丈,中有石室金庭共峛崺。
第一洞天记道书,草多长生药不死。欲从翁觅翁不言,但言神仙之术荒唐非吾以。
乃知寿民关寿国,导引延年无其理。不然正当王母介福帝胪欢,岂无控鹤骖鸾先翁降金戺。
边塘树,从来生在边塘路。千船万船百尺牵,潮去潮来几朝暮。
树身截如刀锯痕,半身刻镂半身存。生成亦蒙雨露泽,枝叶丛茂烦深根。
可怜托身不得地,销尽凌云浩然气。深林自有栋梁材,废质宜为人所弃。
山奇水秀洞中天,与么分明知几年。左右逢源无限意,几人于此彻根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