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风无一事,妆出万重花。闲来阅遍花影,惟有月钩斜。我有江南铁笛,要倚一枝香雪,吹澈玉城霞。清影渺难即,飞絮满天涯。
飘然去,吾与汝,泛云槎。东皇一笑相语,芳意在谁家?难道春花开落,又是春风来去,便了却韶华?花外春来路,芳草不曾遮。
上闸水,三尺深,下闸水与中闸平。闸夫开闸敲铜钲,北船行尽南船行。
南船轻,北船重。北船停,南船拥。开闸闭闸忙闸夫,长绳引板旋辘轳,过船负牵声伊乌。
前船伊乌,后船邪许。北船张篙,南船打鼓。下闸开,中闸阻,眼看南流去如弩。
铮铮凌廷尉,殉节何其壮。赤血已化碧,白骨无山葬。
年年樵牧儿,来往敲柩唱。吴公高义人,闻之神凄怆。
醵钱重治棺,斸石坚其圹。一旦马鬣增,松楸郁在望。
忠魂欣有栖,孤寡来灌鬯。再拜贤大夫,喜极哭相向。
大夫答何言,泪滴马鞍上。
潮春倡乱肆披猖,欲夺诸罗贼燄张。三载环攻围屡解,一心防禦锐难当。
成城众志金汤固,破敌群情铁石强。团练义民殊死战,不愁矢尽与无粮。
广阳帝王都,生才总豪杰。宋氏产凤毛,颉颃丹山穴。
大宋掇伦魁,千里誇汗血。挺挺庙堂具,自方稷与契。
小宋踵而生,抱才不屑屑。锦肠浣尘土,出语必清绝。
长公早厌世,士类增哽咽。赖有夫子贤,词林绍风烈。
吹篪发高响,掉鞅追往哲。特起步生云,屡空心如铁。
岌岌柱下冠,皇皇使者节。归弘虎闱讲,进造玉堂列。
自我初识君,交情何茂悦。往来几廿载,相视无冷热。
昨者纂三史,君名班马揭。走也徵自南,斐焉承乏缺。
停觞话宿昔,握手惊老拙。知君众人中,于我常念切。
过江宋史繁,纲领君自挈。是非有不齐,资君一言决。
可怜朱墨烦,易致精力竭。蹉跎齿未暮,浩荡髯已雪。
偶成三日阔,忽报二竖孽。问安榻频造,伏枕气就薾。
朝看戏彩郎,日夕拥衰绖。哀哀浮世梦,奚翅剑首吷。
人生无万全,赋予有更迭。古来贤达士,几人享期耋。
想君乘云气,英爽不变灭。往□见九泉,谁能久离别!
仙山鹤一声,子晋下吹笙。碧月破天出,白云随地生。
鸿毛轻太华,杯勺吸沧瀛。采药人间侣,金丹鍊不成。
琼玖相要结,光辉比明月。佳期倏弦望,昭质匪圆缺。
云裾振丹陛,章甫滞诸越。忘年感绸缪,揆予伤薄劣。
所期峻明德,离合弦与括。
阴阳开阖,元气变化,泄为百川,凝为崇山,山川之作,与天地并,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。有若巨灵赑屃,攘臂其间,左排首阳,右拓太华,绝地轴使中裂,坼山脊为两道,然后导河而东,俾无有害,留此巨迹于峰之巅。后代揭厉于玄踪者,聆其风而骇之,或谓诙诡不经,存而不议。
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,则惑于余方。曾不知创宇宙,作万象,月而日之,星而辰之,使轮转环绕,箭驰风疾,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。徒观其阴骘无眹,未尝骇焉。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,世果惑矣。天地有官,阴阳有藏,锻炼六气,作为万形。形有不遂其性,气有不达于物,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,合而散之,财而成之,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,为钩为棘,规者矩者,大者细者,然则黄河、华岳之在六合,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。巨灵之作于自然,盖万化之一工也。天机冥动而圣功启,元精密感而外物应。故有无迹之迹,介于石焉。可以见神行无方,妙用不测。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,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,则道斯远矣。
夫以手执大象,力持化权,指挥太极,蹴蹋颢气,立乎无间,行乎无穷,则捩长河如措杯,擘太华若破块,不足骇也。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,可不为大哀乎?峨峨灵掌,仙指如画,隐辚磅礴,上挥太清。远而视之,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,攀扶桑而捧白日,不去不来,若飞若动,非至神曷以至此?
唐兴百三十有八载,余尉于华阴,华人以为纪嶖嵫,勒之罘,颂峄山,铭燕然,旧典也。玄圣巨迹,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?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?仰之叹之,斐然琢石为志。其词曰:
天作高山,设险西方。至精未分,川壅而伤。帝命巨灵,经启地脉。乃眷斯顾,高掌远跖。砉如剖竹,騞若裂帛。川开山破,天动地坼。黄河太华,自此而辟。神返虚极,迹挂石壁。迹岂我名?神非我灵。变化翕忽,希夷杳冥。道本不生,化亦无形。天何言哉!山川以宁。断鳌补天。世未睹焉。夸父愚公,莫知其踪。屹彼灵掌,悬诸巃嵸。介二大都,亭亭高耸。霞赩烟喷,云抱花捧。百神依凭,万峰朝拱。长于上古,以阅群动。下视众山,蜉蝣蠛蠓。彼邦人士,永揖遗烈。瞻之在前,如揭日月。三川有竭,此掌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