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 送范季沾还云门

范侯别久,爱孤松老节,癯而实茂。碧玉莲峰三岁主,添得无边鲜秀。月魄澄秋,花光炯夜,还共西风酒。酒前豪气,切云千丈依旧。客舍老眼才明,凝神八表,不肯留风袖。留得惊人三昧语,珠璧腾辉宇宙。茅屋云门,苍官青士,岁晚风烟瘦。软红尘里,为予千里回首。
  蔡松年(1107~1159)字伯坚,因家乡别墅有萧闲堂,故自号萧闲老人。真定(今河北正定)人,金代文学家。宋宣和末从父守燕山,宋军败绩随父降金,天会年间授真定府判官。完颜宗弼攻宋,与岳飞等交战时,蔡松年曾为宗弼“兼总军中六部事”,仕至右丞相,封卫国公,卒谥“文简”。松年虽一生官运亨通,其作品在出处问题上却流露了颇为矛盾的思想感情。内心深处潜伏着的民族意识使他感到“身宠神已辱”,作品风格隽爽清丽,词作尤负盛名,与吴激齐名,时称“吴蔡体”,有文集《明秀集》传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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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生少壮日,百事牵於情。
今年辄五十,所向唯直诚。
既不慕富贵,亦不防巧倾。
宁为目前利,宁爱身後名。
文史玩朝夕,操行蹈群英。
下不以傲接,上下以意迎。
众人欣立异,此心常自平。
譬如先後花,结实秋共成。
赵壹虽空囊,郑子岂其卿。
二人贫且隐,高誉动天京。
我迹固尚贱,我道未尝轻。
力遵仁义涂,曷畏万里程。
安能苟荣禄,扰扰复营营。
近因丧已除,偶得存余生。
强欲活妻子,勉焉事徂征。
徂征江浦上,鸥鸟莫相惊。
当年辟谷炼仙丹,召雨呼雷譬似闲。
四海有人膺宝籙,笑携筇去鹤鸣山。
吊影自怜孤,消愁得酒壶。
客悰迷晓夜,梦事付江湖。
雨壁琴弦润,风窗砚水枯。
晓蝉知此意,为我噪高梧。
客舍风尘弊彩衣,悲吟重见雁南飞。
荆山和氏方三献,太学何生且一归。
旷野已寒谙独宿,长年多难惜分违。
巾箱所得皆幽懿,亦见乡人为发挥。

春暖桃柳新,六桥多士女。祇愁风雨来,路长奈何许。

大干山,小干山,宛如两玉浮湖间。却疑子产不受弃于水,古人高谊今者行何难。

山亦有何欲,谁与名之干。有干于世则有欲,涧愧林惭当厚颜。

君不见寝丘之后有妒谷,避恶之人居亦弃。又不见广州之间有贪泉,好廉之人饮所忌。

我为别立名,寄示双嶙峋。大名大玉小小玉,洗尔惭愧开精神。

老夫十年枵腹水没稻,朝惟咽日莫飧霞与云。平生饿死事极小,俛眉承睫何为人。

学后方知不足,看来一往无穷。古今上下如许,豪圣英贤亦同。

当年回雁峰头住,雁影云开天际路。夫君缥渺雁峰心,遥寄湖南烟雨渡。

谁知白雁杳寒沙,断使青峰遮日暮。日暮云迷雁阵哀,逢君千里雁书来。

欲分宝瑟银筝怨,似向沙明水碧回。一水盈盈乌石戍,千秋渺渺楚云台。

楚云台高芳草齐,湘干北望鹧鸪啼。虞卿著书亦何有,建阳卖卜还自迷。

瘦影难双矰缴满,寒更欲警露霜凄。清霜白露飞不前,亭亭片月当高天。

前身忆住青龙寺,血迹还埋古井边。遥飞尺帛君边去,沙上鸿踪隔暝烟。

古桧清奇邓尉寻,石楼探遍早梅林。还元阁下湖如镜,洗涤尘凡一片心。

客梦初惊,雪晴风冷千山晓。塞烟沙草。又上邮亭道。石窟萝龛,为我君应扫。何时到。放怀吟啸。相伴山间老。

番阳台上生春草,湖外之山为谁好。沧波日日送征帆,多少行人此中老。

翁昔少年初远游,吴楚东南事幽讨。江海诗名三十年,尽揽风烟入行稿。

归卧冠山一半云,知足由来合天道。黄金似水供岁时,白发如霜照清昊。

却留一半与诸君,若个似翁归亦早。傍人错比争墩翁,翁若闻之应绝倒。

九江渊轮彭蠡东,江汶上下悬石钟。
洪炉大冶见奇怪,千仞硉矹云涛冲。
旁罗簨虡万石从,侧立跂行势飞动。
螭蟠蛇结增层岩,神剜鬼划森幽洞。
有如万钧陈未央,猛兽怒翅将腾骧。
岂同九耳丰山上,欲鸣犹待天雨霜。
南音函胡北清越,未许人人尽幽绝。
小声镗鞳大噌{左口右宏},留与坡仙泛明月。
长风巨浪相吐吞,金镛自奏天然声。
非雷非霆中清浊,龙渊蛟窟惊铿鍧。
献子歌钟景无射,千载寥寥声寂寂。
此石长留天地间,海若冯夷能拊击。
寓意登临诗与酒。豪气直冲牛斗。挥翰风雷吼。我生嗟在东坡后。
流水高山琴静奏。莫笑知音未偶。天意君知否。穷通在道吾何有。

桑树春鸠鸣,农事起来早。仰视天边云,来往田间道。

虹电耀西渚,白日行穹昊。涧少一线水,田多去年草。

欲犁不得雨,种苗复枯稿。耕穫恒饥苦,不耕难自保。

伤哉罹此忧,欲从首阳老。

疏荫摇摇趁岸移。惊鸥点点过帆飞。船分水打嫩沙回。
断梦不知人去处,卷帘还有燕来时。日斜风紧转湾西。
我本田中一比丘,却来乘马不乘牛。
如今马上风波急,不似田中得自由。

石火光中烂熳游,白拈临济未同俦。掀反华岳连天黑,几个知身在御楼。

御屏往往题名字,朝路彬彬蔼荐书。天许留中监邸奏,日求补外得堂除。

暂烦龙种司瑶籍,行立鸳班侍玉舆。丙枕或思前夜席,庚邮宁肯后锋车。

去年数州旱,秋雨漂民庐。
今年复春霖,赤子忧为鱼。
不见日月旋,但见霰雪俱。
处者绝营为,出者困泥涂。
近山不可樵,平地不得锄。
有壤莫粪田,有火莫烧畲。
花木淡惨惨,麦苗冷疏疏。
张王阶下苔,寒酸井边蔬。
上天胡不仁,苍和五何辜。
传闻常润间,流殍满路衢。
鄞江祸尤酷,越山复何如。
米乡已无积,山郡岂有余。
小人急眼前,负贩日夜趋。
只知利一已,岂暇卹里闾。
屈指至秋成,未可保无虞。
尧汤备先具,庶冀收桑榆。

  臣某言:伏以佛者,夷狄之一法耳,自后汉时流入中国,上古未尝有也。昔者黄帝在位百年,年百一十岁;少昊在位八十年,年百岁;颛顼在位七十九年,年九十八岁;帝喾在位七十年,年百五岁;帝尧在位九十八年,年百一十八岁;帝舜及禹,年皆百岁。此时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寿考,然而中国未有佛也。其后殷汤亦年百岁,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,武丁在位五十九年,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,推其年数,盖亦俱不减百岁。周文王年九十七岁,武王年九十三岁,穆王在位百年。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,非因事佛而致然也。

  汉明帝时,始有佛法,明帝在位,才十八年耳。其后乱亡相继,运祚不长。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元魏已下,事佛渐谨,年代尤促,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,前后三度舍身施佛,宗庙之祭,不用牲牢,昼日一食,止于菜果,其后竟为侯景所逼,饿死台城,国亦寻灭。事佛求福,乃更得祸。由此观之,佛不足事,亦可知矣。

  高祖始受隋禅,则议除之。当时群臣材识不远,不能深知先王之道,古今之宜,推阐圣明,以救斯弊,其事遂止,臣常恨焉。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,神圣英武,数千百年已来,未有伦比。即位之初,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,又不许创立寺观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,必行于陛下之手,今纵未能即行,岂可恣之转令盛也?

 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,御楼以观,舁入大内,又令诸寺递迎供养。臣虽至愚,必知陛下不惑于佛,作此崇奉,以祈福祥也。直以年丰人乐,徇人之心,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,戏玩之具耳。安有圣明若此,而肯信此等事哉!然百姓愚冥,易惑难晓,苟见陛下如此,将谓真心事佛,皆云:“天子大圣,犹一心敬信;百姓何人,岂合更惜身命!”焚顶烧指,百十为群,解衣散钱,自朝至暮,转相仿效,惟恐后时,老少奔波,弃其业次。若不即加禁遏,更历诸寺,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。伤风败俗,传笑四方,非细事也。

  夫佛本夷狄之人,与中国言语不通,衣服殊制;口不言先王之法言,身不服先王之法服;不知君臣之义,父子之情。假如其身至今尚在,奉其国命,来朝京师,陛下容而接之,不过宣政一见,礼宾一设,赐衣一袭,卫而出之于境,不令惑众也。况其身死已久,枯朽之骨,凶秽之馀,岂宜令入宫禁?

  孔子曰:“敬鬼神而远之。”古之诸侯,行吊于其国,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,然后进吊。今无故取朽秽之物,亲临观之,巫祝不先,桃茹不用,群臣不言其非,御史不举其失,臣实耻之。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水火,永绝根本,断天下之疑,绝后代之惑。使天下之人,知大圣人之所作为,出于寻常万万也。岂不盛哉!岂不快哉!佛如有灵,能作祸祟,凡有殃咎,宜加臣身,上天鉴临,臣不怨悔。无任感激恳悃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臣某诚惶诚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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