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幕残寒春拥髻。静若红蕖,无语颦烟水。婉婉情文生茂美。
苕华珍重镌名字。
几许尊前怜惜意。作个花幡,拌与分憔悴。老鬓萧疏无复理。
花天苦忆年时醉。
出东门,见如云。步入门,妾待君。君心如有存,细察君意如有分。
还言相告语,世上自纷纷。此人一颦一笑,别后多时尚氤氲。
尚氤氲,兰蕙出交襟,宛转流黄百合薰。有心无心,赵舞燕吟,千人百人道出群。
有心无心,赵舞燕吟,千人百人道出群。人人口牙芬,人所言,或欺君。
汉皇初厌蹙鞠劳,侍臣始作弹棋戏。东方诸公盛得名,魏文以来称绝技。
后宫妆奁乃可为,客著葛巾尤更奇。谁令朱墨异贵贱,百世纷纷无已时。
君从何处得此局,石理温华莹寒玉。山形四隤涧谷深,别将望秦森在目。
少年博戏日益新,古事不复传今人。君能兴此亦先觉,辟雍老儒悲绝学。
湖山兴不浅,而我亦淹留。得罪缘微禄,怀君属早秋。
淡云乡树远,孤月旅情幽。借问衡阳雁,何时到广州。
溪行曲曲似桃源,石堰横波水涨痕。问到前津渔步渡,从知好景杏花村。
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