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翠轩观大宁

吾家雪翠天下白,银河无声月无色。天关不闭寒峥嵘,箕尾晶英冻将拆。

帝遣六丁下取将,敕赐名轩换金碧。初如紫雾蟠青云,飞下人间作坚壁。

渐如扶桑六龙出,万缕丹霞吹海立。何人办此女娲氏?补天重鍊苍苍石。

阳能兼阴今可知,祝融若并玄冥国。正教芜秽洗欲空,谁为千年栋梁惜?

杀机如火出至微,焰焰宁知有今夕。轩中高卧刘更生,愿借馀光照方册。

方册有道出黄虞,今古煌煌天与极。火耕明日千万斛,酒瓮已闻春雨滴。

不妨一饮尽群山,醉晕春生半天赤。

刘因
  刘因(1249~1293) 元代著名理学家、诗人。字梦吉,号静修。初名骃,字梦骥。雄州容城(今河北容城县)人。3 岁识字,6岁能诗,10岁能文,落笔惊人。年刚20,才华出众,性不苟合。家贫教授生徒,皆有成就。因爱诸葛亮“静以修身”之语,题所居为“静修”。元世祖至元十九年(1282)应召入朝,为承德郎、右赞善大夫。不久借口母病辞官归。母死后居丧在家。至元二十八年,忽必烈再度遣使召刘因为官,他以疾辞。死后追赠翰林学士、资政大夫、上护军、追封“容城郡公”,谥“文靖”。明朝,县官乡绅为刘因建祠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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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道收宗庙,鸣銮自陕归。倾都看黄屋,正殿引朱衣。
剑外春天远,巴西敕使稀。念君经世乱,匹马向王畿。

岩洞嵌空凿翠崖,一泓云液贮琼瑰。幽人须信耽泉石,茗饮相招特特来。

漫浪同为逆旅人,倏然离合入思频。
清明上巳多愁雨,芍药荼釄各殿春。
不改交情山翠旧,渐添老色鬓华新。
近来世念寒烟薄,已办青蓑理钓纶。
残雨翛翛映彩虹,怜君独咏楚台风。
远江帆影秋芜外,故苑砧声晚树中。
壮岁渐如辞幕燕,闲身犹作蠹书虫。
雅音自古无能好,莫向人夸瑟最工。

六行由来数睦姻,士须重义勿轻贫。老夫家谱分明在,莫以新亲薄古亲。

胸中浩无垠,富贵公自有。厌居廊庙荣,戏习村野丑。

荒山披石林,它年齐岘首。杀鸡侑晨炊,炰羔行社酒。

此乐应独知,世味难可口。

天降大命,孔神而明。巍巍天位,匪德莫承。赫赫圣皇,天实子之。

奄宅九有,丕冒四夷。百辟是临,兆民是使。何远弗绥,何悍弗靡。

德威所加,孰不震惊。尚笃祗慎,以奉天明。矧惟哲王,有此大国。

天子之祐,之宠之锡。君于西土,厥壤汪汪。乔岷大江,式固其疆。

有臣有民,有邻有辅。外有戎羌,于徼于圉。匪格以诚,孰克潜孚。

匪治以仁,疲羸曷苏。教之禦之,以恩以礼。攘之训之,威武岂弟。

天有显任,举集王躬。惟克敬慎,乃宁家邦。惟圣天子,肇基百世。

众建藩辅,以匡来裔。厥或罔恭,民亦罔从。厥或弗慎,下孰敢信。

惟王迪德,懋昭大猷。日宣圣学,以祗天休。愔愔于思,夔夔于守。

穆穆语言,不惊左右。视乎在服,有秩有伦。视乎在廷,纪法具陈。

视乎禁卫,动有矩律。视乎郊圻,靡有怠逸。云孰致之,敬慎使然。

惟克敬慎,乃罔有愆。惟尔今王,天子攸倚。四国攸喜,下民攸恃。

王于斋宫,吉士祁祁。教言徐徐,温其有仪。跹跹黄发,忠嘉启告。

直辞靡挠,不怒以笑。古昔格王,永有烈光。彼或慢肆,福禄靡常。

王耽稽古,天下取则。宜其邦国,稽古惟王。邦国以康,㣧嗣用昌。

天佑大明,藩辅多贤。宜于民人,于千万年。

九曲黄河流转九,阳阴逆顺清净。九池之内,涌出龙泉端正。九会亘初湛寂,九关现、灵波永定。美芝祥瑞天然秀,九茎自是无影。九霞覆鼎澄辉,九还火,炼神丹转光莹。九玄神,先要救,攀仙肩并。九九重阳口诀,暗传得、非凡游泳。累真功行将来去,九霄参圣。

平湖侵危台,天水相竞入。萦回古屿间,空阔众境集。

大邦屏东南,开府记百十。胜游虽日来,面势忍遗葺。

能声绍岂弟,敏政常暇给。喜闻栋梁新,甫见规模立。

横空眩藻丽,构迥愁嶪岌。居然心意会,似匪人谋及。

草树亦增华,神明非旧习。青凝夕霏翠,冷激回风湿。

去鸟指暝飞,潜鳞视幽蛰。达生贵夷旷,外物辞妄执。

皋壤正欣然,苍波仍可挹。虽云吏隐最,世复登贤急。

徒使棠树诗,千秋意相袭。

爱尔东林社,乘秋到蕊宫。招邀满童冠,歌罢舞雩风。

鹳鹤黄庭莫,巾袍白露中。西江上云月,归艇意何穷。

西池玉蝀波千尺,黄鹄低飞啄菱实。别有北湖千顷陂,万柄荷花净如拭。

虾菜亭前酒客豪,酒旗十幅当风挑。长安酒人啸俦侣,蹇驴游策纷相要。

南州孺子居邻近,暇日辄思纡胜引。更拈法曲唱玲珑,白日黄鸡此中尽。

酒人几辈河朔才,逃暑我亦寻花来。花香绕楼楼在水,楼头词客歌声起。

西山白云落酒杯,望断江南罨画里。江南词客歌采莲,田田绀叶摇风圆。

判花纵酒一怅惘,夜梦已落江湖边。碧筒传杯饮秋露,贴玉团团堕寒免。

君不见东华十丈软红尘,都是朝官马蹄路。

丹山下威凤,来集帝梧中。欲舞春花落,将飞秋叶空。

影照龙门水,声入洞庭风。别有将雏曲,翻更合丝桐。

  行文之道,神为主,气辅之。曹子桓、苏子由论文,以气为主,是矣。然气随神转,神浑则气灏,神远则气逸,神伟则气高,神变则气奇,神深则气静,故神为气之主。至专以理为主,则未尽其妙。盖人不穷理读书,则出词鄙倍空疏,人无经济,则言虽累牍,不适于用。故义理、书卷、经济者,行文之实,若行文自另是—事。譬如大匠操斤,无土木材料,纵有成风尽垩手段,何处设施?然有土木材料,而不善设施者甚多,终不可为大匠。故文人者,大匠也。神气音节者,匠人之能事也,义理、书卷、经济者,匠人之材料也。

  神者,文家之宝。文章最要气盛,然无神以主之,则气无所附,荡乎不知其所归也。神者气之主,气者神之用。神只是气之精处。古人文章可告人者惟法耳,然不得其神而徒守其法,则死法而已。要在自家于读时微会之。李翰云:“文章如千军万马;风恬雨霁,寂无人声。”此语最形容得气好。论气不论势,文法总不备。

  文章最要节奏;管之管弦繁奏中,必有希声窃渺处。

  神气者,文之最精处也;音节者,文之稍粗处也;字句者,文之最粗处也。然余谓论文而至于字句,则文之能事尽矣。盖音节者,神气之迹也;字句者,音节之矩也。神气不可见,于音节见之;音节无可准,以字句准之。

  音节高则神气必高,音节下则神气必下,故音节为神气之迹。一句之中,或多一字,或少一字;一字之中,或用平声,或用仄声;同一平字仄字,或用阴平、阳平、上声、去声、入声,则音节迥异,故字句为音节之矩。积字成句,积句成章,积章成篇,合而读之,音节见矣,歌而咏之,神气出矣。

  文贵奇,所谓“珍爱者必非常物”。然有奇在字句者,有奇在意思者,有奇在笔者,有奇在丘壑者,有奇在气者,有奇在神者。字句之奇,不足为奇;气奇则真奇矣;神奇则古来亦不多见。次第虽如此,然字句亦不可不奇、自是文家能事。扬子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昌黎甚好之,故昌黎文奇。奇气最难识,大约忽起忽落,其来无端,其去无迹。读古人文,于起灭转接之间,觉有不可测识处,便是奇气。奇,正与平相对。气虽盛大,一片行去,不可谓奇。奇者,于一气行走之中,时时提起。太史公《伯夷传》可谓神奇。

  文贵简。凡文,笔老则简,意真则简,辞切则简,理当则简,味淡则简,气蕴则简,品贵则简,神远而含藏不尽则简。故简为文章尽境。程子云:“立言贵含蓄意思,勿使无德者眩,知德者厌。”此语最有味。

  文贵变。《易》曰:“虎变文炳,豹变文蔚。”又曰:“物相杂,故曰文。”故文者,变之谓也。一集之中篇篇变,一篇之中段段变,一段之之句句变,神变、气变、境变、音节变、字句变,惟昌黎能之。

  文法有平有奇,须是兼备,乃尽文人之能事。上古文字初开,实字多,虚字少。典漠训诰,何等简奥,然文法自是未备。至孔于之时,虚字详备,作者神态毕出。《左氏》情韵并美,文采照耀。至先秦战国,更加疏纵。汉人敛之,稍归劲质,惟子长集其大成。唐人宗汉,多峭硬。宋人宗秦,得其疏纵,而失其厚茂,气味亦少薄矣。文必虚字备而后神态出,何可节损?然校蔓软弱,少古人厚重之气,自是后人文渐薄处。史迁句法似赘拙,而实古厚可爱。

  理不可以直指也,故即物以明理,情不可以显言也,故即事以寓情。即物以明理,《庄子》之文也;即事以寓情,《史记》之文也。

  凡行文多寡短长,抑扬高下,无一定之律,而有一定之妙,可以意会,而不可以言传。学者求神气而得之于音节,求音节而得之于字句,则思过半矣。其要只在读古人文字时,便设以此身代古人说话,一吞一吐,皆由彼而不由我。烂熟后,我之神气即古人之神气,古人之音节都在我喉吻间,合我喉吻者,便是与古人神气音节相似处,久之自然铿锵发金石声。

翠怯春寒叶未高,玲珑石畔托根牢。晓来记得题新句,露湿先生紫兔毫。

君不见青阳老人飞下天,口宣至道朝群仙。地中神人捧玉局,异事秘怪于今传。

龟城坤隅地有穴,俗说西与岷山连。嵯峨古观森伟像,老柏惨澹含风烟。

令威已去城郭在,人物自改名依然。亳州宫庭焕星斗,真皇行幸祥符年。

所托得地近京邑,此独隐晦遐方偏。安得老人洗此心,还我澹泊同古先。

怪底吹残万点红,余妍都在此花中。
攀枝未许风流尽,振袂还知结习空。
杳杳人谁赠南园,菲菲身恐堕仙宫。
乞将新雨酬佳丽,始信青春不负公。
系舟仙宅下,清磬落春风。雨数芝田长,云开石路重。
古房清磴接,深殿紫烟浓。鹤驾何时去,游人自不逢。

落魄猖狂久陆沈,蛮金散尽力难任。魂摇漳水云烟阔,肠断燕台草树深。

朽索谩羁千里马,樊笼空锁九皋禽。薰风一夜招提梦,明月关山处处心。

元宵正月半,是处金莲现。
贫看灯明佛,蹉过新罗箭。
闪电光中,聊通一线。

白下多啼鸟,乡心不忍闻。千山悬别梦,片雨过离亭。

急浪横沙白,飞帆带雾青。夕阳江浦上,孤客漫扬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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