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水心死,麈柄独归公。于易疑程氏,惟诗取晦翁。
二箴家有本,孤论世无同。不复重商榷,骑鲸浩渺中。
岛夷频不静,玉节远何之。誓清万里寇,敢惮一身危。
闽卒精风候,吴儿惯水嬉。黄头纷百队,白羽扬千旗。
击鼓灵鼍应,挥戈海若随。龙惊冬不蛰,鲛畏昼停丝。
昨夜波朝怒,中宵云雾披。天澄镜光发,风嫩縠纹滋。
邹衍瀛洲数,庄生秋水词。乾坤元莽阔,人世自牵羁。
已傍渔山泊,还寻马迹期。日升看晷转,途变识针移。
双屿厓门险,半洋礁石奇。从来惟贼路,今日有王师。
待献经营绩,三山勒一碑。
团扇裁冰,宫盘射粉,画帘不上银钩。绣符艾虎,双绕玉搔头。
皓腕轻笼綵缕,蒲英泛、蚁绿金瓯。雕栏外,桐花低映,红袖赏扶留。
香浮。风淡淡、回廊转午,人倚重楼。问当年菰黍,谁为飘流。
杨柳斜阳归晚,人去后、曲散梁州。空馀下,暮云凄霭,长绕楚江秋。
五人者,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,激于义而死焉者也。至于今,郡之贤士大夫请于当道,即除逆阉废祠之址以葬之;且立石于其墓之门,以旌其所为。呜呼,亦盛矣哉!
夫五人之死,去今之墓而葬焉,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。夫十有一月之中,凡富贵之子,慷慨得志之徒,其疾病而死,死而湮没不足道者,亦已众矣;况草野之无闻者欤?独五人之皦皦,何也?
予犹记周公之被逮,在丙寅三月之望。吾社之行为士先者,为之声义,敛赀财以送其行,哭声震动天地。缇骑按剑而前,问:“谁为哀者?”众不能堪,抶而仆之。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毛一鹭,公之逮所由使也;吴之民方痛心焉,于是乘其厉声以呵,则噪而相逐。中丞匿于溷藩以免。既而以吴民之乱请于朝,按诛五人,曰颜佩韦、杨念如、马杰、沈扬、周文元,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。
然五人之当刑也,意气扬扬,呼中丞之名而詈之,谈笑以死。断头置城上,颜色不少变。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,买五人之脰而函之,卒与尸合。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。
嗟乎!大阉之乱,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,四海之大,有几人欤?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,素不闻诗书之训,激昂大义,蹈死不顾,亦曷故哉?且矫诏纷出,钩党之捕遍于天下,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,不敢复有株治;大阉亦逡巡畏义,非常之谋难于猝发,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,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。
由是观之,则今之高爵显位,一旦抵罪,或脱身以逃,不能容于远近,而又有剪发杜门,佯狂不知所之者,其辱人贱行,视五人之死,轻重固何如哉?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,赠谥褒美,显荣于身后;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,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,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,斯固百世之遇也。不然,令五人者保其首领,以老于户牖之下,则尽其天年,人皆得以隶使之,安能屈豪杰之流,扼腕墓道,发其志士之悲哉?故余与同社诸君子,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,而为之记,亦以明死生之大,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。
贤士大夫者,冏卿因之吴公,太史文起文公、孟长姚公也。
江乡涨后指荒郊,木杪鱼罾俯雀巢。处处葑田催种麦,家家竹瓦代诛茅。
岸容霜老菰蒲秃,水气晴粘草树交。快舫蚀波才寸许,急湍底复怨舟胶。
舞罢霓裳色界天,春魂化作此花妍。东风欺汝柔无骨,吹得飘飘态欲仙。
日暮九疑矗矗,清湘万竹修修。不管掀天风浪,孤鸾引凤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