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词要表达的意思极为单一:不要惊醒酒后春睡的“他”。但直接用来表达这个意思的文字,却只有全词的最后一句;绝大部分的文字,是用铺排的手法来描写与“他”有关系的环境、景物,极力渲染出一幅恬静、安逸、静谧的图画。起句写初春景物,交代时令节气。“春犹浅”,是说春色尚淡。柳芽儿、杏花儿,皆早春之物,更着一“初”字,正写春色之“浅”。《愁倚阑》又名《春光好》。古人作词,有“依月用律”之说,此调入太蔟宫,是正月所用之律,要求用初春之景。此词景与律很相适应。“杨柳”句总前三句之笔,以“交影”进一步写景物之美,缀一“处”字,则转为交代处所,紧接着点出这里“有人家”。从“交影”二字看,这里正是春光聚会处,幽静而又充满生机和活力。
词的下片首两句,转入对室内景物的铺排,与上片室外一派春光相对应。窗外杨柳杏花交相辉映,窗内明暖如烘霞,给人以春暖融融,阳光明媚之感。而小屏上“水远山斜”的图画,亦与安谧的春景相应。
“小屏”一句,语小而不纤,反能以小见大,得尺幅千里之势,“水远山斜”,正好弥补了整个画面上缺少山水的不足。这正是小屏画图安排的绝妙处。此词一句一景写到这里,一幅色彩、意境、情调极为和谐的风景画就铺排妥当了。作者以清丽婉雅的笔触,在这极有限的字句里,创造了一种令人神往的境界,然后才画龙点睛,正面点出那位酒后春睡的“他”。“莫惊他”三字,下得静悄悄,喜盈盈,与全词的气氛、情调极贴切,语虽平常,却堪称神来之笔。
全词写景由远及近,铺排而下,步步烘托,曲终见意,既层次分明,又用笔省净。细味深参,全词无一处不和谐,无一处不舒适,无一处不宁静。
显然,词人在对景物的描绘中,渗透了他对生活的理想与愿望,也充分体现了词人对由景生情写作手法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就一般常例来看,艺术上的渲染、铺排,往往会导致语言上的雕琢、繁缛。但是这首小词却清新平易,绝无刀斧痕。
言平淡,是程垓词的一个明显特点,读他的《书舟词》,几乎首首明白如话,这种语言风格并非轻易得之。况蕙风论词,曾引了宋人葛立方《韵语阳秋》论诗的一段话:“陶潜、谢朓诗皆平淡有思致。……大抵欲造平淡,当自组丽中来;落其华芬,然后可造平淡之境。如此,则陶、谢不足进矣。梅圣俞赠杜挺之诗有‘作诗无古今,欲造平淡难’之句。李白云:‘清水出芙容,天然去雕饰。平淡而到天然,则甚善矣。’况氏然后说:‘此论精微,可通于词。’欲造平淡,当自组丽中来,即倚声家言自然从追琢中出也。”(《蕙风词话续编》卷一)程垓这首小小的《愁倚阑》,以平淡的语言精心写景,巧藏情致,具见巧夺天工,终得自然之美,足以为况氏的词论作一佳证。
去去勿淹留。节近开炉乐事稠。愿汝三生兼福慧,双修。
莫负红闺旧住楼。
长安道上秋风起,吹入青门草靡靡。客子携琴燕赵来,一感秋风心欲死。
鸣鞭跃马过我前,那堪杯酒重留连。酒酣气发百志奋,谈笑须臾空百年。
坐中叹尔壮士心,人事何劳问古今。张仓亦能论刑法,君平徒然卜六壬。
仲尼治国苦不称,曾参事母犹难信。时势摧人著处生,英雄遇抑常迟钝。
南山磊磊云气横,寒泉湔湔终日鸣。请君拂袖谢人世,与尔常为谷口耕。
红粉闺中尔最亲,黄金台上去何轻。篱畔摘将秋色赠,一双啼露泣烟人。
相乡朋旧总英贤,久乏鳞鸿寄尺笺。令子俱为天上客,阿翁都作酒中仙。
坚持苦节共先训,顺受微疴了宿缘。社栎任他松柏笑,支离却得保馀年。
霜台值春晚,芳草都门多。故人夙严驾,欲别还相过。
感时愧余拙,黄鸟丘之阿。正学久蓁芜,异说纷蝉蛙。
西江远可涉,帆影天一涯。吾道皦如日,此去将如何。
赠君锦绣段,听君白玉珂。锄茅忆山径,濯锦夸天河。
愿君更努力,洙泗多流波。
岁岁扁舟,浪迹他乡,今又吴陵。喜君家兄弟,尊前具在,当年台榭,月下重登。
隔座藏钩,分曹射覆,小槅玲珑午夜灯。光遥射,见玉兰枝上,花白于冰。
春天酒价初增。羡玉椀、香浮竹叶澄。恰臣犹未醉,还能一斗,君如不惜,更给三升。
馋更思羹,饥还索饼,琐琐应教小妇憎。聊相戏,想欲眠时候,娇困腾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