崆峒霜雪近幽燕,阊阖神仙捧御筵。舍人退食苦炎热,卑湿南方更可怜。
归隐方谋一亩宫,论交溪友与园公。春风会到门前柳,好插长条满屋东。
春风习习吹花木,千山万山一齐绿。日午诸村社鼓喧,田家小儿健如犊。
閒来徒步上前冈,累累古冢相攒簇。荷锄老叟向我言,元是前朝贵人族。
贵人在时势绝伦,后拥前遮来绣毂。并吞邻土孰敢嗔,回山转水开林麓。
相连冈干成一丘,斸断云根埋宝玉。大书功德纪丰碑,直向山前起华屋。
子孙拟作千年计,尽是老夫亲拭目。星移物换水东流,泉下知谁伴幽独。
翁仲双双卖与人,留得三竿两竿竹。寒食不见纸钱飞,只有啼鹃替人哭。
又说东家来卜地,役夫日夜喧山谷。天理苍茫不可知,后车须看前车覆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