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条蓐收穷,疏树失秾绀。北风动地起,云揽红日暗。
李君邀我游,肴蔌治寒檐。相携二三子,欻若符节勘。
愧非谷口隐,佳会良可暂。茅堂兀四壁,谁识此意淡。
古径无俗寻,陈编有幽瞰。一聆君子语,粱肉几厌啖。
归来马河北,寂寞晚舟缆。吾生事逃伏,优游亦何憾。
烂柯山上阵云低,太末城南月晕齐。飞檄直临彭岛外,纤尘不动浙江西。
战袍血溅盘雕鹘,雄剑霜寒淬鸊鹈。半壁东南功不细,天书频下武都泥。
峡过西陵秀自钟,明公遇主更寅恭。华阴经学尊杨震,江左时名借顾雍。
铨部昔年收白屋,银台封事入金墉。陪京曾统舟师役,截海全清戍垒烽。
网纪百僚欢圣日,班行八座蹑仙踪。独持邦法秋为省,常待家租岁有供。
置驿宾朋频请谢,楗扉文史每从容。望中霞色三千丈,赋里烟花几万重。
缑氏玉笙吹似凤,关门紫气识犹龙。篸山不隔玄君宅,衡岳长连石廪峰。
早曙此时餐沆瀣,清尊何处傍芙蓉。授书客去将辞汉,圯上还能访赤松。
敦槃十二会葵邱,酒社诗盟接胜游。最忆鹿江灯节宴,夜深丝竹醉高楼。
水滨故事堪搜索,宓妃枕也湘妃瑟。茫茫真伪苦难分,游子相猜非一日。
兰芎山下草露零,孝女高风谁复觅。双旌冉冉导双溪,芳醑雅歌相继出。
邯郸古碑久磨灭,临江土木空形质。老瞒逆焰已熏天,汉鼎多年泯馨飶。
碑阴隐字揣摩馀,犹与徒人较疏密。不思娥心憎犬彘,怒气潜张己盈室。
娥生玄圣作经前,直与共姬迭书卒。水火无情道本高,千古越峰无峍崒。
是否灯前字,将无醉后书。苍茫廿载外,潦倒数行馀。
色古蒸炉气,文笺蛀壁鱼。深惭支遁赏,珍重意难虚。
萍聚京华四海心,蓬飞岁月故骎骎。蛮荒独忆西台迥,郡国同瞻北阙深。
病骨逢君惭骥枥,春山对酒见莺林。少陵不作当时体,千载重聆大雅音。
春风解组发苕溪,吴越山川望不迷。六载旧毡空苜蓿,五湖归棹动凫鹥。
寻盟桑梓花迎笑,得主园林鸟换啼。过眼荣枯成底事,红尘休问路东西。
自古尝称蜀道难,百步九折萦岩峦。何况严冬深雪里,寒氛晻霭逾千盘。
前峰崒嵂矗天起,后峰连绵势未已。猿猱不度鸟不啼,悬崖无根谷无底。
峨眉剑阁云万重,扪参历井摩苍穹。蛟龙蟠孥古木偃,螮蝀卼臲飞梁通。
此时何处来徒众,运粮千里挽输重。仆夫股栗泥没胫,车轮欲摧马蹄冻。
谁能画者李营丘,秋毫细晰天为愁。心神自与元气合,笔力直与造化侔。
营丘本属唐宗系,邦家正值凌夷际。隆准王孙泣路隅,纥干冻雀遥飞去。
天宝以降传乾符,车驾几度留成都。汉阴馈饷骡背负,百官始得充朝哺。
蜀道之难难若此,危途数困唐天子。当时写此非偶然,后来题者赵承旨。
承旨亦是宋天潢,笔墨神妙真相当。徘徊叹赏最珍惜,似因弱宋悲残唐。
唐郊宋社久荆杞,又曾再阅沧桑矣。书画还从世上传,乾坤旧事随流水。
此卷经今八百年,卷中陵谷犹未迁。收藏印记亦屡易,令人对此情惘然。
君不见自有书契来,陈迹悠悠皆可睹。空将哀乐感兴亡,凭吊环州一抔土。
呜呼岂必王孙心独苦!
王孙圉聘于晋,定公飨之。赵简子鸣玉以相,问于王孙圉曰:“楚之白珩犹在乎?”对曰:“然。”简子曰:“其为宝也,几何矣?”曰:“未尝为宝。楚之所宝者,曰观射父,能作训辞,以行事于诸侯,使无以寡君为口实。又有左史倚相,能道训典,以叙百物,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,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;又能上下说于鬼神,顺道其欲恶,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。又有薮曰云,连徒洲,金、木、竹、箭之所生也,龟、珠、角、齿、皮、革、羽、毛,所以备赋,以戒不虞者也;所以共币帛,以宾享于诸侯者也。若诸侯之好币具,而导之以训辞,有不虞之备,而皇神相之,寡君其可以免罪于诸侯,而国民保焉。此楚国之宝也。若夫白珩,先王之玩也,何宝之焉?”
“圉闻国之宝,六而已:圣能制议百物,以辅相国家,则宝之;玉足以庇荫嘉谷,使无水旱之灾,则宝之;龟足以宪臧否,则宝之;珠足以御火灾,则宝之;金足以御兵乱,则宝之;山林薮泽足以备财用,则宝之。若夫哗嚣之美,楚虽蛮夷,不能宝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