矍铄狨鞯出,魁梧玉带轻。良家三世将,幕府万人英。
长啸临天堑,妖氛散虏营。黄垆有遗恨,不见朔方平。
昔与几道论物理,初若不合终有取。行严理不减几道,文辞益达真其偶。
滔天新说理忘返,徒使学者失所守。山移海覆俄自败,始信吾道可长久。
子于学术诚善变,非但心悟实身受。速宜著书道甘苦,后生循循得切诱。
世人欲杀定何意,正坐名高博众诟。冲寒过我示新作,抑郁穷愁聊一呕。
不妨独以文为诗,莫与时贤较升斗。
药裹关心,梅枝熨眼,年光催换天涯。彩胜迷离,忘情红入镫花。
常时风雨联床地,付冷吟、閒醉消他。更休提,束带鸣鸡,列炬飞鸦。
惊心七十明朝是,甚两头老屋,旧约长赊。醉倚屠苏,宁知肝肺槎枒。
干戈满目悲生事,对阿连、休话无家。却因依,北斗阑干,凝望京华。
绿阴亭上午风凉,旋摘枝头荐酒觞。颗颗登盘青玉莹,金盆沉浸井泉香。
求禄求禄,清白不浊。清白尚可,贪污杀我。明明日月,丽乎太清。
明君当宁,明臣在廷。赏不虚功,刑必当罚。孰将溷溷,我宁察察。
濯乎不洿,皭乎不缁。暮夜之金,弗替于怀。幸甚至哉,歌以言志。
师鲁,河南人,姓尹氏,讳洙。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,盖其名重当世。而世之知师鲁者,或推其文学,或高其议论,或多其材能。至其忠义之节,处穷达,临祸福,无愧于古君子,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。
师鲁为文章,简而有法。博学强记,通知今古,长于《春秋》。其与人言,是是非非,务穷尽道理乃已,不为苟止而妄随,而人亦罕能过也。遇事无难易,而勇于敢为,其所以见称于世者,亦所以取嫉于人,故其卒穷以死。
师鲁少举进士及第,为绛州正平县主簿、河南府户曹参军、邵武军判官。举书判拔萃,迁山南东道掌书记、知伊阳县。王文康公荐其才,召试,充馆阁校勘,迁太子中允。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,谏官、御史不肯言。师鲁上书,言仲淹臣之师友,愿得俱贬。贬监郢州酒税,又徙唐州。遭父丧,服除,复得太子中允、知河南县。赵元昊反,陕西用兵,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。师鲁虽用怀敏辟,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。其后诸将败于好水,韩公降知秦州,师鲁亦徙通判濠州。久之,韩公奏,得通判秦州。迁知泾州,又知渭州,兼泾原路经略部署。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,徙知晋州。又知潞州,为政有惠爱,潞州人至今思之。累迁官至起居舍人,直龙图阁。
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,为《叙燕》、《息戍》二篇行于世。自西兵起,凡五六岁,未尝不在其间,故其论议益精密,而于西事尤习其详。其为兵制之说,述战守胜败之要,尽当今之利害。又欲训土兵代戍卒,以减边用,为御戎长久之策,皆未及施为。而元昊臣,西兵解严,师鲁亦去而得罪矣。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,于其材能,亦未必尽知之也。
初,师鲁在渭州,将吏有违其节度者,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。其后吏至京师,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,贬崇信军节度副使,徙监均州酒税。得疾,无医药,舁至南阳求医。疾革,隐几而坐,顾稚子在前,无甚怜之色,与宾客言,终不及其私。享年四十有六以卒。
师鲁娶张氏,某县君固。有兄源,字子渐,亦以文学知名,前一岁卒。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,丧其父,又丧其兄。有子四人,连丧其三。女一适人固,亦卒。而其身终以贬死。一子三岁,四女未嫁,家无余资,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。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,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,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。
余与师鲁兄弟交,尝铭其父之墓矣固,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。铭曰:
藏之深,固之密。石可朽,铭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