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山极望皆黄苇,欲挽天河聊一洗。溪边的皪见梅花,冷蕊疏枝澹烟水。
安得健步移我堂,清夜桂魄来孤光。人寰尘土飞不到,鼻观寂寂闻天香。
吾衰文思久不起,见子新诗端可喜。落英坐使笑天桃,结实定知非苦李。
年来踪迹堕空濛,与子追随邈未穷。琢磨妙句觑天巧,为我一振诗家风。
浑河流水桑乾潮,何年伐石架长桥。玄鼍窟近填乌鹊,沧海波平上赤霄。
寻源知近远,浩浩鸿流满。平连太液池,迥接昆明苑。
帝里神皋紫气中,天江析木银淇通。涧瀍卜洛应相并,灞浐朝宗讵可同。
星传云槎下城阙,电逝飙驰交冀越。桥外车音响若雷,桥畔阑干明似月。
可怜杨柳袅晴烟,才见藏鸦又噪蝉。东西沟水分岐路,南北烟霜感岁年。
沉璜使者辞芳甸,联壁才人遥出饯。别浦清沙漾縠纹,回溆秋涛收组练。
飞盖临风缓去旌,青门落日彩霞生。悬知濯锦江边梦,转见卢沟河上情。
经坛冷落散缁黄,吩咐嫦娥自主张。东半地球无限事,那能更替月球忙。
三山江畔入云齐,紫气千年锁石堤。便欲学仙从此去,与君同听夜猿啼。
数椽茆舍大如蜗。老生涯。寄山家。遮眼文书、随分有些些。
自愧行年如伯玉,思往事,书堪嗟。
从他鼓吹沸鸣蛙。鬓霜华。晚来加。南北东西、泛若水中槎。
此去存身知有道,深自隐,效龙蛇。
五马何刺史,天曹照延平。因君履贤地,令我思齐生。
毫釐千里辨,终古有馀情。为我拜其墓,因之扣天灵。
天灵自不远,参前或倚衡。之子怀明德,煌煌曜福星。
以兹照民隐,三载治功成。
圣后乘乾万宇欣,明堂布朔启灵文。龙墀已忭群工赐,玉版仍陪上宰分。
蓂展瑶阶春动律,日蒸宝鼎气成云。惭将赤管随恩泽,试卜周年祝大君。
余生足下。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,为足下道滇黔间事。余闻之,载笔往问焉。余至而犁支已去,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,去年冬乃得读之,稍稍识其大略。而吾乡方学士有《滇黔纪闻》一编,余六七年前尝见之。及是而余购得是书,取犁支所言考之,以证其同异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,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,传闻之间,必有讹焉。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,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,二者将何取信哉?
昔者宋之亡也,区区海岛一隅,仅如弹丸黑子,不逾时而又已灭亡,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。今以弘光之帝南京,隆武之帝闽越,永历之帝西粤、帝滇黔,地方数千里,首尾十七八年,揆以《春秋》之义,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,帝昺之在崖州?而其事渐以灭没。近日方宽文字之禁,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,其或菰芦泽之间,有廑廑志其梗概,所谓存什一于千百,而其书未出,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,不久而已荡为清风,化为冷灰。至于老将退卒、故家旧臣、遗民父老,相继澌尽,而文献无征,凋残零落,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、乱贼误国、流离播迁之情状,无以示于后世,岂不可叹也哉!
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,金匮石室之藏,恐终沦散放失,而世所流布诸书,缺略不祥,毁誉失实。嗟乎!世无子长、孟坚,不可聊且命笔。鄙人无状,窃有志焉,而书籍无从广购,又困于饥寒,衣食日不暇给,惧此事终已废弃。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,而又何况于夜郎、筇笮、昆明、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?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,书稍稍集,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,民间汰去不以上;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,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,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,皆不得以上,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。甚矣其难也!
余员昔之志于明史,有深痛焉、辄好问当世事。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,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,又足迹未尝至四方,以故见闻颇寡,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。足下知犁支所在,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,则不胜幸甚。
凤兮尔何来,翙翙鸣高岗。山风度玉箫,竹实丰糇粮。
至今嶙峋石,如作毛羽翔。深溪阻造极,悬磴聊褰裳。
踟蹰不忍下,树杪青天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