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龄羡高隐,端居媚幽独。晨诵白驹诗,相思在空谷。
稍长诵楚些,《招魂》招且读。陈为乐之方,巫阳语何缛。
嘉遁苦太清,行乐苦太浊。愿言移歌钟,来就伊人躅。
天涯当兰蕙,吾心当丘壑。蹉跎复蹉跎,芳流雨寂寞。
忽忽生遐心,终朝閟金玉。
悄寒生、沉沉院宇,不知春在何处。逢春渐老能多少,惟有暗愁无数。
春又暮,但碧草、和烟绿叶漫飞絮。画梁燕语,还是旧音声,乌衣巷陌,转盼几今古。
天涯路,流水青山如故。离魂长在郊树。夜深月暗苍梧远,化作杜鹃归去。
人不见、桃花自落空阶上。东风未许,吹梦过蓝桥,关河满目,波浪渺南浦。
洞庭为沅湘等九水之委,当其涸时,如匹练耳;及春夏间,九水发而后有湖。然九水发,巴江之水亦发,九水方奔腾皓淼,以趋浔阳;而巴江之水,卷雪轰雷,自天上来。竭此水方张之势,不足以当巴江旁溢之波。九水始若屏息敛衽,而不敢与之争。九水愈退,巴江愈进,向来之坎窦,隘不能受,始漫衍为青草,为赤沙,为云梦,澄鲜宇宙,摇荡乾坤者八九百里。而岳阳楼峙于江湖交会之间,朝朝暮暮,以穷其吞吐之变态,此其所以奇也。楼之前,为君山,如一雀尾垆,排当水面,林木可数。盖从君山酒香、朗吟亭上望,洞庭得水最多,故直以千里一壑,粘天沃日为奇。此楼得水稍诎,前见北岸,政须君山妖蒨,以文其陋。况江湖于此会,而无一山以屯蓄之,莽莽洪流,亦复何致。故楼之观,得水而壮,得山而妍也。
游之日,风日清和,湖平于熨,时有小舫往来,如蝇头细字,着鹅溪练上。取酒共酌,意致闲淡,亭午风渐劲,湖水汩汩有声。千帆结阵而来,亦甚雄快。日暮,炮车云生,猛风大起,湖浪奔腾,雪山汹涌,震撼城郭。予始四望惨淡,投箸而起,愀然以悲,泫然不能自已也。昔滕子京以庆帅左迁此地,郁郁不得志,增城楼为岳阳楼。既成,宾僚请大合乐落之,子京曰:“直须凭栏大哭一番乃快!”范公“先忧后乐”之语,盖亦有为而发。夫定州之役,子京增堞籍兵,慰死犒生,边垂以安,而文法吏以耗国议其后。朝廷用人如此,诚不能无慨于心。第以束发登朝,入为名谏议,出为名将帅,已稍稍展布其才;而又有范公为知已,不久报政最矣,有何可哭?至若予者,为毛锥子所窘,一往四十余年,不得备国家一亭一障之用。玄鬓已皤,壮心日灰。近来又遭知己骨肉之变,寒雁一影,飘零天末,是则真可哭也,真可哭也!
冷月窥篷,冰漪冱柁,絮衾酒梦难温。炉铛剩茗,窗篝残焰,守得如此黄昏。
听疏钟何处,已全失、城山翠痕。况空濛里,秃柳枯蒲,栖遍冻鸥魂。
须又要、抽帆辞客去,呼童晨起,好办离尊。船娘甚怨,筝弦抽掣,也凄响泪同吞。
便尽情一醉,终难道、愁来十分。将愁与鸟,堕风荡入京岘云。
飞轮高晨台,控辔玄垄隅。手携紫皇袂,倏忽八风驱。
玉华翼绿帏,青裙扇翠裾。冠轩焕崔嵬,佩玲带月珠。
薄入风尘中,塞鼻逃当涂。臭腥凋我气,百阿令心徂。
何不飙然起,萧萧步太虚。
人家密簇近溪旁,旧袂青裙竞采桑。相唤相呼相叹息,茧丝岁岁为官忙。
无为斋墙土花碧,悲风飒飒响通夕。墨耶泪耶不可知,白头老儒对镫泣。
金荃兰畹楚臣骚,丹凤城中鬼夜号。翠华西幸华山高,孤臣之魂安足招。
迥脱根尘始识尘,了无所得才真得。堂堂独露本来光,越自南兮胡自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