绢寿八百年,纸本寿过之。人生百年耳,写此将何为?
吾亦爱吾庐,此意陶潜知。黄者径菊花,碧者门柳丝。
南山有佳气,松风吹酒卮。高咏归去来,宜得图传之。
惜皆付后人,图者非当时。十日画一水,五日画一石。
姚翁年七十,照海须眉白。为写吾庐图,森森见松柏。
群山走腕下,万里若咫尺。
哑哑返哺乌,得食不果腹。一枝有安巢,山飞复山宿。
念兹心衋然,得养不在禄。山田瘠可耕,馀事及樵牧。
东风秀百草,春山上黄犊。苍苍者寿松,青青者慈竹。
山高蓄灵秀,自结云中屋。采得千年芝,持为高堂祝。
故人知我趣,与我衡山行。六翮生长风,意气倾洞庭。
北斗垂清光,南山入紫冥。揽结兼两室,朱明与朱陵。
优游寻五峰,玩心于神明。
年年客里度青春,行役劳劳二百程。白发未酬平日志,青山似有故人情。
老成已觉晨星少,人事还随晓日生。莫怪春山风雨恶,烟蓑曾有子陵耕。
折柳复折柳,柳冻不成条。堠亭风雪断行迹,何来一骑随盘雕。
前年蜀冈今海徼,有家如寓还空侨。到门空博儿女笑,悭囊不救长啼号。
袖中漫灭贵人刺,嫁衣辛苦酬知交。校勘曾从流内选,选人持牒腾呵嘲。
摇头耸肩服诗械,之才岂合供佥曹。佥曹未得求幕僚,庑下匆匆重打包。
我闻罗浮之山足仙种,麻姑五色裾飘飖。又闻合江之门富嘉树,玉奴雪肌开绛绡。
先生压装鲜长物,壮游万里收吟瓢。赵尉丛台已砂砾,虞卿别苑仍蓬蒿。
韩公苏公不可作,残碑剩碣留爬搔。依人自古无特操,履綦喜伴仙人乔。
惠州饱饭洵可乐,蜑船试采珠娘谣。
新月微明,澹风轻剪,移来花影多情。钟敲林外,几许暮烟横。
谁道轻寒点破,怕黄昏、又是凄清。堪悲忆,西楼旧梦,可也到闲庭。
凭栏高望处,苍茫一片,万籁无声。漫携尊独酌,沈醉三更。
回首邯郸古道,当年事、屈指堪惊。愁肠转,听残画角,灯火夜初醒。
拜命归来华发馀,竹溪彰赐正悬车。野心幸订江鴎约,天使遥传木凤书。
极建孝慈敷宠锡,恩隆耆旧念兴居。高深未有涓埃荅,北望彤霄祝九如。
曷(盍)尝观于富人之稼乎?其田美而多,其食足而有余。其田美而多,则可以更休,而地力得全;其食足而有余,则种之常不后时,而敛之常及其熟。故富人之稼常美,少秕而多实,久藏而不腐。
今吾十口之家,而共百亩之田。寸寸而取之,日夜以望之,锄、铚 、耰、艾,相寻于其上者如鱼鳞,而地力竭矣。种之常不及时,而敛之常不待其熟。此岂能复有美稼哉?
古之人,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。平居所以自养而不敢轻用,以待其成者,闵闵焉,如婴儿之望之长也。弱者养之,以至于刚;虚者养之,以至于充。三十而后仕,五十而后爵。信于久屈之中,而用于至足之后;流于既溢之余,而发于持满之末。此古之人所以大过人,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。
吾少也有志于学,不幸而早得与吾子同年,吾子之得,亦不可谓不早也。吾今虽欲自以为不足,而众已妄推之矣。呜呼!吾子其去此,而务学也哉!博观而约取,厚积而薄发,吾告子止于此矣。
子归过京师而问焉,有曰辙、子由者,吾弟也,其亦以是语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