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标指上自见,珠系衣中可寻。卷去与人遮眼,却来问佛徵心。
李叟维稍直塘树,便睹仙真跨龙去。却出青囊肘后书,似求元晏先生序。
华阳真逸临欲仙,误注本草迟十年。何如但附贤郎舄,羊角横抟上九天。
羁客语蕉林,何恨不开心。岂缘风败叶,懒向日舒阴。
参差烟霭内,舒卷入交襟。气拂炎州冷,声浮雨夜深。
葵阳千载意,竹露此时沉。由来招隐物,启事莫相侵。
买陂塘旋栽杨柳,尘凡皆与停务。半生醉梦人间世,翻覆几回云雨。
归有渚。似真到三山,缥缈红云屿。忘怀笑语。任白鹭惊飞,苍苔不扫,去此便无趣。
斜川路,宇宙茫茫何许。绮园肯附诸吕。悠然一见南山后,便觉世多尘句。
持此醑。论心事中间,异姓还同谱。迂疏好古。因艺菊栽松,滋兰植蕙,荒了种瓜圃。
我昔采药华山峰,群山一视青童童。或从暮霭见一线,知是鄞江源甬东。
娄东今见披裘者,浮江昔在鄞江中。钓竿每裁郧山竹,台笠独染蓬莱松。
向人只说鄞江好,似有江水蟠胸中。鄞江山水带瓯越,昼夜海日涵虚空。
青天时截螮蝀雨,白波或起鲤鱼风。潭云不碍山水色,百里尚见渔人踪。
阳光坐弄春荡楫,滩响卧听秋推篷。朝炊前村记烟树,暮搒别浦依丹枫。
扁舟所至聊复尔,饮水即如春酒浓。平生姓字人罕识,一自为渔今老翁。
故山年来暗烽火,苦雪岁晏愁空蒙。寻源未向武陵去,放舟尚喜沧溟通。
卖鱼偶入练圻市,得钱买米真珠红。犹惜黄尘满城郭,秋风濯足来吴淞。
眼明目送独归鸟,意尽忽见双飞鸿。夕阳晒网不知处,有梦数与乡人逢。
朅来相见不相识,一笑知我遭文穷。我本青城采樵者,孤吟岂是寒窗蛩。
怀中亦有太平策,不救午甑飞春虫。明朝拟入五湖里,且载茶灶寻龟蒙。
君今出此鄞江画,许我结网来相从。殷勤索诗馈双鲤,我欲放之疑是龙。
丹山赤水定何处,只今吟笑何人同。?君着我卧船尾,霜晨共听育王钟。
承平万事康,干戈百年戢。蠢战彼西戎,乃敢侮边邑。
庆阳用武地,战士一当十。指纵惟其人,破竹在呼吸。
堂堂高平君,谋帅公论及。拥麾当一面,意气动百执。
圣时务怀柔,阃寄贵安辑。贺兰黄口儿,焉用长缨絷。
方当仁草木,况忍尚首级。伫见贡琛人,还从玉关入。
左徒风节千秋重,湘山峭焉高咏。玉琢精神,兰熏气质,众醉中闲独醒。
丹心自靖,与殷代三仁,后先辉映。若问同时,祗应邹峄可相并。
离骚衣被万古,视风诗小雅,应许骖靳。香草儿时,鸿裁旷代,妙契偏从孤冷。
清芬荐茗,岩洁泉甘,定符贞性。更展遗篇,绿窗娱书静。
共抱枯鱼泣,如君更可怜。倚门劳鹤发,贯斗急龙渊。
怀糈怅何适,加餐慎自全。古经天未丧,谁向夏侯传。
某顿首师鲁十二兄书记。前在京师相别时,约使人如河上,既受命,便遣白头奴出城,而还言不见舟矣。其夕,及得师鲁手简,乃知留船以待,怪不如约,方悟此奴懒去而见绐。
临行,台吏催苛百端,不比催师鲁人长者有礼,使人惶迫不知所为。是以又不留下书在京师,但深托君贶因书道修意以西。始谋陆赴夷陵,以大暑,又无马,乃作此行。沿汴绝淮,泛大江,凡五千里,用一百一十程,才至荆南。在路无附书处,不知君贶曾作书道修意否?
及来此问荆人,云去郢止两程,方喜得作书以奉问。又见家兄,言有人见师鲁过襄州,计今在郢久矣。师鲁欢戚不问可知,所渴欲问者,别后安否?及家人处之如何,莫苦相尤否?六郎旧疾平否?
修行虽久,然江湖皆昔所游,往往有亲旧留连,又不遇恶风水,老母用术者言,果以此行为幸。又闻夷陵有米、面、鱼,如京洛,又有梨、栗、橘、柚、大笋、茶荈,皆可饮食,益相喜贺。昨日因参转运,作庭趋,始觉身是县令矣,其余皆如昔时。
师鲁简中言,疑修有自疑之意者,非他,盖惧责人太深以取直尔,今而思之,自决不复疑也。然师鲁又云暗于朋友,此似未知修心。当与高书时,盖已知其非君子,发于极愤而切责之,非以朋友待之也,其所为何足惊骇?路中来,颇有人以罪出不测见吊者,此皆不知修心也。师鲁又云非忘亲,此又非也。得罪虽死,不为忘亲,此事须相见,可尽其说也。
五六十年来,天生此辈,沉默畏慎,布在世间,相师成风。忽见吾辈作此事,下至灶间老婢,亦相惊怪,交口议之。不知此事古人日日有也,但问所言当否而已。又有深相赏叹者,此亦是不惯见事人也。可嗟世人不见如往时事久矣!往时砧斧鼎镬,皆是烹斩人之物,然士有死不失义,则趋而就之,与几席枕藉之无异。有义君子在傍,见有就死,知其当然,亦不甚叹赏也。史册所以书之者,盖特欲警后世愚懦者,使知事有当然而不得避尔,非以为奇事而诧人也。幸今世用刑至仁慈,无此物,使有而一人就之,不知作何等怪骇也。然吾辈亦自当绝口,不可及前事也。居闲僻处,日知进道而已,此事不须言,然师鲁以修有自疑之言,要知修处之如何,故略道也。
安道与予在楚州,谈祸福事甚详,安道亦以为然。俟到夷陵写去,然后得知修所以处之之心也。又常与安道言,每见前世有名人,当论事时,感激不避诛死,真若知义者,及到贬所,则戚戚怨嗟,有不堪之穷愁形于文字,其心欢戚无异庸人,虽韩文公不免此累,用此戒安道慎勿作戚戚之文。师鲁察修此语,则处之之心又可知矣。近世人因言事亦有被贬者,然或傲逸狂醉,自言我为大不为小。故师鲁相别,自言益慎职,无饮酒,此事修今亦遵此语。咽喉自出京愈矣,至今不曾饮酒,到县后勤官,以惩洛中时懒慢矣。
夷陵有一路,只数日可至郢,白头奴足以往来。秋寒矣,千万保重。不宣。修顿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