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作中年别,仍怀后日忧。关山遮极目,汴泗只东流。
政好遭频借,诗清得暗投。会看灵寿杖,扶出富民侯。
有个安心法,无时不可行。只将今日事,随分了今生。
八石天开势绝攀,算来未似此心顽。已吞缭白萦青外,依旧个中云梦宽。
曲席纷罗绮,中腔度管丝。欢声连万井,一一拥春祺。
邻妇哭,哭声苦,一家十口今存五。我亲问之亡者谁,儿郎被杀夫遭虏。
邻妇哭,哭声哀,儿郎未埋夫未回。烧残破屋不暇葺,田畴失锄多草莱。
邻妇哭,哭不停,应当门户无馀丁。追胥夜至星火急,并州运米云中行。
吾闻小中可见大,莫看须弥芥子外。小作盆池儿戏情,累石为峦青一带。
幽花细树缀其间,五岳三湘适意会。群鱼吹波争出没,髣髴龙蛟云气霭。
水面落叶荡微风,如驶舟航飞急濑。一卷一勺妙理存,黄筌知微不能绘。
予也蓄志名山川,几思遍历搜奇最。自知有待而未能,于此神游入三味。
天涯消息经春断,知否于归。还是家居。细数邮签紨远书。
自从俗事关心后,诗思粗疏。心血都枯。婉转轮肠一字无。
即心便是佛,姮娥不画眉。才将脂粉污,妍好却成媸。
余尝读白乐天《江州司马厅记》,言“自武德以来,庶官以便宜制事,皆非其初设官之制,自五大都督府,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,惟员与俸在。”余以隆庆二年秋,自吴兴改倅邢州,明年夏五月莅任,实司那之马政,今马政无所为也,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。所谓司马之职尽去,真如乐天所云者。
而乐天又言:江州左匡庐,右江、湖,土高气清,富有佳境,守土臣不可观游,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,以足为乐。而邢,古河内,在太行山麓,《禹贡》衡津、大陆,并其境内。太史公称”邯郸亦漳、河间一都会”,“其谣俗犹有赵之风”,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,而日闭门不出,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,余亦无以有之。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,能自适,现其所为诗,绝不类古迁谪者,有无聊不平之意。则所言江州之佳境,亦偶寓焉耳!虽徽江州,其有不自得者哉?
余自夏来,忽已秋中,颇能以书史自误。顾街内无精庐,治一土室,而户西向,寒风烈日,霖雨飞霜,无地可避。几榻亦不能具。月得俸黍米二石。余南人,不惯食黍米,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,差不愧于乐天。因诵其语以为《厅记》。使乐天有知,亦以谓千载之下,乃有此同志者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