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道从来自有缘,许谁心地是金仙。如来止止教休说,妙法难思莫妄传。
宦辙南来万里身,二川西望入三秦。从知太守多名士,更喜监司是故人。
沧海夜惊鲸力破,碧霄晴指凤毛新。他年记取留诗别,庭雪初回柳未春。
草屋近南亩,远风来渺冥。披襟纳凉驶,觌面识居亭。
虚室静生白,孤灯长自青。封姨许相过,从此撤疏棂。
罗裙习习春风轻,莲花帖帖秋水擎。双尖不露行复顾,犹恐人窥针线情。
缫云隐映笼新露,花影依稀衬香颊。彩凤将翔相顾飞,鸳鸯谩语愁丹裂。
落红湿透胭脂腻,半幅凌波剪秋水。莫教踏破《浣溪沙》,湿重东风抬不起。
喜得家书久客在京师,甚的是闲传示?心头眼底,横倘莺儿。
趁西风折桂枝,已遂了青云眼。盼得他一纸音书,却是断肠诗词。
堪为字史,颜筋柳骨,献之羲之。
城郭人民故宛然,欲栖珠树去翩翩。初疑带箭还山早,正值衔书赴陇年。
蕙帐寂寥零夜露,松巢摇落冷朝烟。竟无别语留华表,魂断衡阳紫盖前。
舞衫歌扇寄相思,百摺仙裙委蜕奇。领取汝神摹汝貌,韩家魂魄谢家诗。
昔之人贵极富溢,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,穷极土木之工,而无所爱惜。既成,则不得久居其中,偶一至焉而已,有终身不得至者焉。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,力又不足以为之。夫贤公卿勤劳王事,固将不暇于此;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。
临朐相国冯公,其在廷时无可訾,亦无可称。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。其广三十亩,无杂树,随地势之高下,尽植以柳,而榜其堂曰“万柳之堂”。短墙之外,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。径曲而深,因其洼以为池,而累其土以成山;池旁皆兼葭,云水萧疏可爱。
雍正之初,予始至京师,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。一至,犹稍有亭榭。再至,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,今欹卧于水中矣。三至,则凡其所植柳,斩焉无一株之存。
人世富贵之光荣,其与时升降,盖略与此园等。然则士苟有以自得,宜其不外慕乎富贵。彼身在富贵之中者,方殷忧之不暇,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