澎湖一岛若可弃,乃与台厦相控援。屹立沧溟大海中,褊小疆隅难比县。
不产禾苗产杂粱,习惯波涛业渔佃。去秋台飓风为灾,咸雨飞飞浪花溅。
今春渤澥我开帆,海波阵阵心旌战。及抵澎山日已迟,人无人色面非面。
那得薯丝煮为縻,但捞海菜日充咽。苟非义仓钱三千,民命不绝已如线。
凤山徐令目见之,分查户口同二掾。酌济灾黎办八分,薯米金钱亦云遍。
圣恩如海自汪洋,大府关心尤眷恋。蔡子澎湖特起才,献我新诗颇婉嬿。
心伤梓里少多藏,社仓欲救饥馑荐。书生识见未云周,我读其诗心窃善。
绸缪未雨小民知,康济同心吾辈见。社与义仓理则同,力苦澎民孱且倦。
台阳乃是产米区,盍酌盈虚权通变。以补不足赖有馀,集众人力工易奠。
拨数千石资澎湖,有备无患民欣忭。社仓义仓分或兼,官捐民捐从所便。
常平额设有成规,兵米无多曾借碾。但令海岛富仓储,宿饱家家米价贱。
旱潦倘或遇偏灾,岂作仓皇幕巢燕。我公台海颂神君,定有吁谟计安晏。
同舟共济合献知,越俎代谋自嫌擅。作歌聊以当书笺,博得开缄一笑冁。
来朝闻说好开船,怕见风涛笔先颤。
饥不从猛虎食,贫不从权贵游。猛虎窟中多恶少,贵人门下非清流。
蒙鸠巢苇苕,乾鹊代渠愁。飞鸢啄腐鼠,凤凰见之悲且羞。
长安道上车马客,处身颇似二鸟俦。苞苴不独结诸公,唇舌还能媚五侯。
纷纷竖子焉足数,可惜英雄亦同伍。贤人翻在平津阁,文学来依车骑府。
男儿贵作不羁士,逶迤匍匐何辛苦。君不见会稽狂奴真傲倨,万乘留之径归去。
羊裘懒卧七宝床,钓竿笑拂珊瑚树。
前盟曾记十年中,共向淇东作钓翁。三径主人今蒋诩,五噫高士汉梁鸿。
陶情寄兴樽留月,问柳寻花杖曳风。莫把苍颜容易失,要将清致古人同。
耰锄服田畴,干戈卫社稷。凌厉气无前,先驱争杀贼。
制挺挞坚兵,所遇皆颠踣。少壮不策勋,悠悠徒视息。
节重一身轻,浩然天地塞。名并诸功臣,精忠同报国。
恨未补天南,恩遥承阙北。冰霜碧血凝,金石丹心勒。
松楸泣杜鹃,凭吊增凄恻。
古庙读残碑,名字千罴虎。五堡旧藩篱,数世争门户。
岂无豪杰人,俱作长城土。早知今日间,可惜从前苦。
北斗在我南,我行向何许。夜深倚檐立,鸭咽闻鬼语。
萧寥不成寐,念此感羁旅。羁旅犹可悲,生死况难去。
何地无兵戈,偏此伤千古。
我生今四旬,忽尔遘家变。风木悲萱堂,师忧龙蛇见。
生成二大恩,时思时哽咽。悠悠百年情,寂寂一深院。
聿从炞正行,更谁□相唁。岂无沈升子,再旬才一面。
亦有二三徒,经年五七遍。契阔何足怜,光阴鯈如箭。
虞舜号圣神,陶渔无遗善。商也依仲尼,出入尚交战。
所以君子交,三益常恋恋。僻佞与善柔,母曰身之便。
敦煌城南山鸣沙,中有大泉古渥洼。后人好古浑不识,但从形似名月牙。
或为语言偶相类,听随世俗讹传讹。我稽志乘分两处,古碑何地重摩挲?
参戎马公偏好道,茸修古庙山之阿。约日驱车同访胜,一泓清漪月钩斜。
堆沙四面风卷起,人来坐坠寂无哗。忽闻沙里殷殷响,声似渔阳鼓掺过。
人道神灵不可测,英物未许人搜罗。汉武当年产天马,万晨沙场战马多。
何如今日成陈迹,沙不扬尘水不波。渥洼渥洼是与否,我还作我鸣沙山下月牙歌。
北风吹冻雨,打户声潇潇。兀坐心不怡,冲泥步南郊。
南郊古梅色,皎洁如琼瑶。绛者或间之,又如朝霞明层霄。
曲曲村外村,行行桥畔桥。青帘茅店三尺飘,当炉少女年垂髫。
朅来顾瞻兴不浅,呼童邀客沽醇醪。客闻我言大拊掌,为言良会思前宵。
众醉君独醒,轰饮嗤吾曹。闻君持酒戒,酒政胡重料。
我言客太拘,矫枉殊非高。达人贵性适,有时餔其糟。
忆昔客北平,身穿敝黑貂。雪花大于鸦,惊沙如怒涛。
千树尽僵脱,百草无茁苗。哀笳揭天风,断雁时叫号。
北酒斗十千,倾囊不足供炰羔。今值故乡乐,况复梅花朝。
幽香天半下仙子,绝胜锦帐缠红绡。眼前景物讵易得,忍使春色悲寂寥。
君不见,古人千日不饮饮必醉,横眠倒载何逍遥。
人生束缚多郁陶,兴到即饮从吾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