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夏景物幽,閒居颇萧散。南风扇清凉,北陆辔舒缓。
蝉嘶绿树深,蝶化青芜短。疏帘隔朱曦,晴波荡虚馆。
烧兰烟结篆,泼茗香浮碗,稠叠红牙签,参差青镂管。
经义浩如海,说者穷论纂。且喜左氏夸,并取南华诞。
文体逮六朝,音韵昭华琯。坚思铁砚穿,勤欲韦编断。
毋使心旌摇,终期腹笥满。圣谟何洋洋,四子梯六经。
至道有卷放,妙理无声形。放之乂寰宇,卷之治家庭。
所贵笃信者,终日常惺惺。渐渍?其膏,有若蚁聚腥。
十目示明畏,九思戒堕冥。惟苦日车速,驰光不暂停。
谁挥鲁阳戈,三舍回曜灵。贤哉车武子,夜深犹聚萤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海外徒闻说十洲,崆峒石室翠烟浮。藤萝寒带昙花隐,钟磬虚生梵籁幽。
复磴通天霄里月,倒崖飞雨夏仍秋。窥觞悬乳翻青碧,穿嵌閒云自放收。
策杖逅依双阙舄,其诗争拟百狐裘。骑云便欲赍铅□,一扫苍苔纪胜游。
朝汉台高一夜倾,黄湾浪打海云惊。花田涎涴蚝山湿,荔浦烟腥蜓户晴。
珠母乘潮游近市,枫人过雨长秋城。大官空望暹罗米,五管疮痍万里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