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从雪峰来,接得乳峰信。报道古涧寒泉,涌出千丈飞雪。
推倒妙高台,掀翻乌石岭。松山土主冷地翻身,隐潭龙王梦中惊醒。
郎忙抖擞精神,念一道离怖畏真言,南无三满多,没驮喃,唵部龄,唵齿龄。
吽吽,急急如律令。三世诸佛立地听,梵语华言难改正。
置酒中堂,伐丝比簧。湎以益欢,志人慨慷。慨慷生迹,类此繁响。
盈盈在耳,忽忽沦往。灼灼其华,朔凋春敷。所并枝叶,不作根株。
劳我以人,伊何莫遐。天地偶尔,逢之者嗟。仰穷二曜,高不得掇。
頫即大壑,深不得没。王乔安期,服食难量。锢兹委蜕,仅三千霜。
人家内外礼截然,僧道岂容陈寿帕。斯事传闻未必真,有之儒风扫地也。
鲍生六月徒步东,久暵赤日昏沙风。旦行眼眩扶桑红,足疲暮憩空桑中。
帽浥衣沾乾复湿,必逢佳树始一立。道傍有驴无钱骑,短咏微吟口翕戢。
杜甫遗诗人罕全,鲍生记之将及千。论工尚恨黄初浅,泥古常卑大历前。
岂知才大番为祟,临岐独下杨朱泪。盐车虽蒙苴滓辱,长鸣未折风云气。
生今坎坷三十年,同时细估豪熏天。出门宝马双翩翩,道逢鲍生不举鞭。
生不见五羖大夫歌扊扅,商歌饭牛声夜悲。贤达困穷何代无,仰视万里浮云徂。
有弟有弟瘦且长,短衣百里来相觅。山城深夜绝来往,怪尔行迟扣门急。
主人惊报汝弟来,移灯出户喜复猜。近闻虎豹出县郭,况乃霜露沾草莱。
夜阑凄切更秉烛,怜汝南游困穷谷。瘴馀面目少光泽,岁暮阴阳苦凋促。
忆汝昔在垂髫时,倚床哭母衔深悲。提携实赖大母健,植立早慰诸兄期。
祇今何能较雄长,江海频年空怏怏。一身有望在事育,二十无成惭俯仰。
今年母党重可吁,十日两闻哀讣书。岁时飘零礼数失,骨肉凋谢亲情疏。
天寒草短日色暮,长揖辞兄从此去。汝归先我勿惮远,东入荒山慎前路。
朔风吹衣寒冥冥,过雁哀鸣那忍听。紫袍铺下一回首,踯躅已觉涕泪零。
大兄到家凭致辞,县税莫教输纳迟。归来重闱奉杯酌,父醉儿扶亦真乐。
秋风秃林叶,却与鬓生华。十年长短亭里,落日冷边笳。
飞雁白云千里,况是登山临水,无赖客思家。独鹤归何晚,已后满林鸦。
望蓬山,云海阔,浩无涯。安期玉舄何处,袖有枣如瓜。
一笑那知许事,且看尊前故态,耳热眼生花。肝肺出芒角,漱墨作枯楂。
宿雨初晴水满川,课农好趁绿阴天。官除教养原无事,民力耕耘定有年。
北郭烟云归石屋,西园风景胜花田。他时若订林泉约,如此溪山拟卜迁。
秋风吹动越江蘋,鳌海初归解绶人。十载已承丹阙宠,一竿闲与白鸥邻。
宦途久历怜腰折,烟水长耽乐性真。况有亭台遗址在,不妨萧散谢红尘。
枯风怒遏长川回,两湖五月生黄埃。水晶宫碎洲渚出,昆明老火飞狂灰。
鱼龙错落半生死,乾坤枯槁无云雷。海鲸怒抉海眼破,涛头一箭湖水来。
新声汩汩入黑壤,寒虹矫矫收苍霾。鸥鸟静尽波不起,澄清无瑕玉镜开。
浮光四动青云第,倒影半浸黄金台。何当乘兴呼太白,棹歌长入琉璃堆。
满船明月露花冷,翠绡银管飞琼杯。
采苓采苓,首阳之巅。人之为言,苟亦无信。舍旃舍旃,苟亦无然。人之为言,胡得焉?
采苦采苦,首阳之下。人之为言,苟亦无与。舍旃舍旃,苟亦无然。人之为言,胡得焉?
采葑采葑,首阳之东。人之为言,苟亦无从。舍旃舍旃,苟亦无然。人之为言,胡得焉?
游之适,大率有二:旷如也,奥如也,如斯而已。其地之凌阻峭,出幽郁,寥廓悠长,则于旷宜;抵丘垤,伏灌莽,迫遽回合,则于奥宜。因其旷,虽增以崇台延阁,回环日星,临瞰风雨,不可病其敞也;因其奥,虽增以茂树丛石,穹若洞谷,蓊若林麓,不可病其邃也。
今所谓东丘者,奥之宜者也。其始龛之外弃地,予得而合焉,以属于堂之北陲。凡坳洼坻岸之状,无废其故。屏以密竹,联以曲梁。桂桧松杉楩楠之植,几三百本,嘉卉美石,又经纬之。俛入绿缛,幽荫荟蔚。步武错迕,不知所出。温风不烁,清气自至。水亭狭室,曲有奥趣。然而至焉者,往往以邃为病。
噫!龙兴,永之佳寺也。登高殿可以望南极,辟大门可以瞰湘流,若是其旷也。而于是小丘,又将披而攘之。则吾所谓游有二者,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?丘之幽幽,可以处休。丘之窅窅,可以观妙。溽暑遁去,兹丘之下。大和不迁,兹丘之巅。奥乎兹丘,孰从我游?余无召公之德,惧翦伐之及也,故书以祈后之君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