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淼淼渡无舟,远浸烟莎没尽头。绿苇丛边拳一鹭,白蘋花外戏双鸥。
斜阳晒翅鸬鹚饱,新涨漫天舴艋浮。渔父不知鱼不食,尚乘凉月坐垂钩。
羁客无恒居,六月走长路。清风黄公祠,地古欣所遇。
剑飞素灵哭,龙跃云雨赴。堂堂文成君,谈笑取帝傅。
功名要有命,阴相果何预。谁谓圯上人,异事惊竹素。
河清不可俟,筋力疲世故。袖间一编书,尘埃叹迟暮。
维年月日,韩愈谨以清酌庶羞之奠,祭于亡友柳子厚之灵:
嗟嗟子厚,而至然耶!自古莫不然,我又何嗟?人之生世,如梦一觉;其间利害,竟亦何校?当其梦时,有乐有悲;及其既觉,岂足追惟。
凡物之生,不愿为材;牺尊青黄,乃木之灾。子之中弃,天脱馽羁;玉佩琼琚,大放厥词。富贵无能,磨灭谁纪?子之自著,表表愈伟。不善为斫,血指汗颜;巧匠旁观,缩手袖间。子之文章,而不用世;乃令吾徒,掌帝之制。子之视人,自以无前;一斥不复,群飞刺天。
嗟嗟子厚,今也则亡。临绝之音,一何琅琅?遍告诸友,以寄厥子。不鄙谓余,亦托以死。凡今之交,观势厚薄;余岂可保,能承子托?非我知子,子实命我;犹有鬼神,宁敢遗堕?念子永归,无复来期。设祭棺前,矢心以辞。呜呼哀哉,尚飨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