遥夜泛清瑟,西风生翠萝。
残萤委玉露,早雁拂银河。
高树晓还密,远山晴更多。
淮南一叶下,自觉老烟波。
一叶下前墀,淮南人已悲。
蹉跎青汉望,迢递白云期。
老信相如渴,贫忧曼倩饥。
生公与园吏,何处是吾师?
蓟北雁犹远,淮南人已悲。
残桃间堕井,新菊亦侵篱。
书剑岂相误,琴樽聊自持。
西斋风雨夜,更有咏贫诗。
玉骨冰肌体自轻,非关茗饮觉神清。无端堕落红尘里,碾就云腴不许烹。
功名端拟位三槐,发策惭无八斗才。寂寞云斋且稽古,披香指日扫松煤。
书斋梅未落,过雨态犹胜。会以花时数,诗因客兴增。
湿云晴不去,春气酒能淩。醉觉冲泥怯,船窗迥一灯。
近得尚书信,殷勤问圣躬。愧为香案吏,未觐建章宫。
寤寐思明主,安危寄令公。皇储何日定,应待采芝翁。
百雉城头看落日,大如车轮去何疾。须臾倒影失空青,勃郁紫光迸飞出。
东南云气奇为峰,嵯峨陆离几千重。西北晴霞散成绮,疑驾彩鸾驱赤龙。
顷刻云收霞亦敛,半天红炉火闪闪。直教海水镕丹砂,倾向层霄未能染。
城脚下视乌鸦归,只只背上金色飞。晚景如斯真可乐,岂必昆仑驰斜晖。
造父停鞭听吾语,汝纵欲追何处去。银河浅浅朱楼深,又见疏星度牛女。
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,地僻而鲜居人,其西南及北,皆为平野。岁癸未、甲申间,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,著书于此。先生旧太史,有名声,又为巡抚宋公重客,宋公时时造焉。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,载酒来访者不绝,而慧庆玉兰之名,一时大著。
玉兰在佛殿下,凡二株,高数丈,盖二百年物。花开时,茂密繁多,望之如雪。虎丘亦有玉兰一株,为人所称。虎丘繁华之地,游人杂沓,花易得名,其实不及慧庆远甚。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,则慧庆之玉兰,竟未有知者。久之,先生去,寺门昼闭,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。
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,岁丁亥春二月,余昼闲无事,独行野外,因叩门而入。时玉兰方开,茂密如曩时。余叹花之开谢,自有其时,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,原与人世无涉,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。今虎丘之玉兰,意象渐衰,而在慧庆者如故,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,而幽潜者之可久也。花虽微,而物理有可感者,故记之。
古屋依青润,袈裟半是苔。壁间僧影在,一坐九年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