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殇同此躯,颜蹠同此心。哀哉宇宙间,群生政林林。
初三下九,略无些分别。一样纤纤两头月。怕佳人、误拜未到更阑,最好是、刚近点灯时节。
问天缘底事,喜动嫦娥,黄气新添上眉叶。何处觅琼楼,瓦缝参差,隐隐露、广寒宫阙。
听不尽、连宵唱弯弯,恐盼到圆期,又将愁缺。
青青阶下葵,晔晔阶下花。年年正炎天,当阶丽繁葩。
今年种葵旧时地,开出奇花共称瑞。天生瑞物多为人,君家有之非草异。
明年种葵者,蹑上青云梯。赤手夺得月中桂,醉向瑞葵花下迷。
人传瑞葵事,我歌瑞葵歌。瑞物尚云少,瑞人讵能多。
愿君读书作人瑞,名与瑞葵同不磨。
吉金重鼎彝,精神孕山岳。铜花齧蚀余,得一夔已足。
吾师富藏弆,古器罗梣椟。商周众赢秦,审定剧精确。
就中西汉鼎,隶古铭可读。器盖蔌煮湘,鼻耳苔斑驳。
共自隃麋汧,量衡咸纪录。汉帝尊陶陵,蒸尝表虔肃。
五色歊浮云,金景灿盈目。火炎草木焦,硕果幸不剥。
拂拭入仙馆,赖免污莱辱。吾师位鼎衡,说士甘如肉。
爱士贡庙廊,俾为苍生福。爱鼎不自私,永图置岩谷。
突兀古谯山,大江绕其麓。中有南促鼎,光焰四山烛。
丹山珠交柯,蓝田璧合珏。自古物通神,有耦而无独。
海云枯木堂,厥鼎寄幽躅。丹青绘作图,琳琅书作幅。
送鼎载沙棠,絪缊云气覆。翻嗤饕餮者,岑赝纷争逐。
寿梦应晋求,甲父餍齐欲。名或夸嗜古,实不能免俗。
孰如此一举,鼎寿无疆祝。奇光夺珉碑,佳话压玉局。
遥夜山灵朝,皓月照黄鹄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