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记龙津曾把手,閒对云山一樽酒。谈高稍犯禅师疆,遥指青尖露疏牖。
璧水起人新思浓,旁释奇文到科斗。自笑山翁缄默多,来处长疑抱真叟。
君虽健语犹相知,乃欲同归上忠厚。假合此生尘已多,肯复随流逐人后。
再喜相逢春意中,忽见天机在杨柳。幽花野水时可寻,赶马长须有罍鋀。
柰何汴洛贪送人,扫荡顽冰一梭走。义在人心难可欺,浮玉山南望风久。
玉酒醺人底易醒,月低梅影恰三更。只嫌老眼清无睡,不道松声听到明。
嘉会千龄岂易逢,佩声俱集未央宫。九重凤阙曈昽日,百尺龙旗掩苒风。
奇瑞屡书凤牒上,太平长在咏歌中。区区击壤虽无取,意与生民既醉同。
白草原头闻雁声,黄沙碛里马蹄轻。举头忽见边城月,倒著丝鞭不肯行。
灯红酒碧。帘外玉花深一尺。啅雀寒枝。想像瞻园密宴时。
不如归去。悔不春头听杜宇。雪老鸿残。恰对他山话故山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