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亭临峭绝,霜嶂起嶙峋。危磴傥可上,老夫思卜邻。
南山翠鬅鬙,四荔拱故宅。采衣侍三寿,教爱如夙昔。
晓然一梦阑,无复万里隔。了知恩爱缚,障我修行力。
亦尝勤遍参,渐欲空结习。妄念绝攀援,自性非假借。
百千三昧门,惟此一事实。持问诸老禅,少露真消息。
我从修墓初归里,子又经春不到城。雨歇尚留深巷湿,月圆谁共小窗明。
卞和刖后方售玉,孙子膑馀好用兵。四海更无投足地,未妨扶杖且徐行。
苑中芳草玉珂游,苑外白云晴日流。多病未能抛短杖,有怀翻怯上高丘。
垂杨晚映秦淮水,杜若春生谢眺洲。灵鸟不来阿阁迥,酒阑空抱古今愁。
树宿何年拙老生,乾坤只语更谁情。古今大雅真容笔,樽俎元戎岂在兵。
倒屣片时何伟观,度辽双耳误虚名。白头终岂能倾盖,了得风花水月盟。
岁晚江南雪未消,空山群木正萧萧。诗翁要识春消息,相约寻梅过野桥。
芦台七月足秋水,一望苍茫烟波里。卫河北来势欲吞,滹沱东下疾如矢。
汪洋千顷静不风,瞬息惊涛百丈起。渔人不敢试舟航,千夫万夫立水涘。
皇皇蚁穴忧其崩,高岸重堤未足恃。嗟我无能分民忧,几回欲与河伯死。
却意河伯岂无灵,杀时犉牡修禋祀。侵晚水势若为消,我士我民沾沾喜。
忆昔当初二月春,土功百里若云屯。畚锸仓皇务农废,移家仍复住河滨。
堤筑何止千万丈,胼胝何止数十旬。富人仆赁或哿矣,伤哉零丁此孤贫。
籴得城中数升米,幼妇稚儿共采薪。糟糠不厌强赴役,稍息犹恐督吏嗔。
五月六月工方歇,遥看凹面堤嶙峋。准拟中流今砥柱,何来大水又浸沦。
以我修兮以我守,胡为频频苦我民。嗟此小邑屡荒旱,更有冠盖如飞翰。
同行奔走孑无遗,况复迢迢一河岸。至如僻地客少过,小民从容里田畔。
卒岁不闻力役征,生平不识水揽漫。祈寒暑雨仍咨嗟,起向官府坐长叹。
我民何独生水乡,行役修堤曾不惮。数十年来此邑疲,里闬萧条半逃窜。
有如偏累苦不休,谁不星星各解散。呜呼天地生人各一方,不须冲疲苦较量。
我闻卫河东岸去,下海曾不百里强。水没田舍固难当,水归大海亦其常。
安得排决令东注,年年不复此堤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