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刘文叔,讵说严老子。羊裘钓滩下,一渔户而已。
无用合退藏,非是退藏是。谁知误得名,来者趋如市。
末世竞声称,藏丑翻成美。与其作假龙,孰若真虫蚁。
江沱已喜干戈定,吴越犹闻稻蟹肥。把酒正看黄菊好,凝眸无柰白云飞。
乡闾讯遗情亲减,中外联行尔我稀。幸为经营石湖畔,秫田三亩一苔矶。
石火平催白首春,芳兰折尽感芳辰。布金园阔忘家俭,炊玉心枯念客贫。
化去魂归无色界,悲来佛是有情人。让他帘外飞双燕,又见垂杨碧草新。
五胡首难繇元海,流祸中原三百载。元海安能为祸媒,晋武贻谋自贻痗。
八王相肉更相屠,五部还帅空相待。左国为都气类成,雒长已入中原改。
聪曜横行孰可当,为汉为赵终为儡。青衣执盖万年羞,胡雏执曜真磊磊。
本从光鹿求并驱,岂知族虎方饥馁。灭赵终归故晋人,天纵天骄天必悔。
古来逆叛皆巨恶,靳冉除戎宜薄罪。长男少女刘莫留,三十八孙石堪醢。
胡不乱华胡不亡,天将灭胡亦胡诒。举目山河思厉阶,渊聪勒虎今何在。
黄鹂作歌蝴蝶舞,高楼蛾眉一生苦。关山明月秋夜长,可怜门外无津梁。
津梁迢迢一千里,车马纷纷行未已。出门者愁,归来者喜。
不向苏堤即白堤,轻舠随意六桥西。秋林欲画无人爱,邀得山僧共品题。
孙奇逢,字启泰,号钟元,北直容城入也。少倜傥,好奇节,而内行笃修;负经世之略,常欲赫然著功烈,而不可强以仕。先是,高攀龙、顾宪成讲学东林,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。及天启初,逆奄魏忠贤得政,叨秽者争出其门,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。由是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顺昌、缪昌期次第死厂狱,祸及亲党。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、张果中倾身为之,诸公卒赖以归骨,世所传“范阳三烈士”也。
方是时,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、辽,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。奇逢密上书承宗,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。忠贤大惧,绕御床而泣,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。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。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,不起,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,使元仪先之,奇逢亦不应也。其后畿内盗贼数骇,容城危困,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,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,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,而弦歌不辍。
入国朝,以国子祭酒征,有司敦趣,卒固辞。移居新安,既而渡河,止苏门百泉。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,逆率子弟躬耕,四方来学,愿留者,亦授田使耕,所居遂成聚。
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,以象山、阳明为宗,及晚年,乃更和通朱子之说。其治身务自刻砥,执亲之丧,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。人无贤愚,苟问学,必开以性之所近,使自力于庸行。其与人无町畦,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,必以诚意接之,用此名在天下,而人无忌嫉者。方杨、左在难,众皆为奇逢危,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,夙重奇逢质行,无不阴为之地者。鼎革后,诸公必欲强起奇逢,平凉胡廷佐曰:“人各有志,彼自乐处隐就闲,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?”居夏峰二十有五年,卒,年九十有二。
河南北学者,岁时奉祀百泉书院,而容城与刘因、杨继盛同祀,保定与孙文正承宗、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,天下无知与不知,皆称曰夏峰先生。
赞曰: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,征君尝语人曰:“吾始自分与杨、左诸贤同命,及涉乱离,可以犯死者数矣,而终无恙,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。”征君论学之书甚具,其质行,学者谱焉,兹故不论,而独著其荦荦大者。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,先生力辞不就,众皆惜之,而少师再用再黜,讫无成功,《易》所谓“介于石,不终日”者,其殆庶几耶。
记得风荷喧夜雨,灯前偷谱香词。初吟未妥怕偷知。
偷来佯弄笔,推画海棠枝。
惆怅彩鸾工写韵,一方丸帕曾遗。真珠密字手亲题。
怕开金锁匣,不忍见卿诗。
镫火湖干别有天,风声鹤唳总茫然。国殇顷刻犹交臂,襁负何人敢息肩。
每到穷途思致命,绝无长策且愁眠。欢呼忽听来飞将,一战功成万口传。
梦断围棋秋复秋,堪怜屐齿折高丘。忽惊短棹魂游处,空见长江水自流。
漠漠关山悬北蓟,濛濛烟雨锁南洲。好将往事超生死,莫向皇华忆旧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