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辈风流放荡。当指点、古人多妄。白塔红亭,幽龛别户,不藉重重纱帐。
振衣千仞,欲倒就、南湖成酿。
恰喜求羊赓唱。试问取、山川无恙。飞路盘空,长松直上,此际烟霞偏壮。
不厌相看,才信得、青莲非诳。
山色波光入座中,笑谈不觉酒杯空。掾曹莫作刑官看,兼有江湖隐者风。
杏花村馆酒旗风。水溶溶。扬残红。野渡舟横,杨柳绿阴浓。
望断江南山色远。人不见,草连空。
夕阳楼外晚烟笼。粉香融。淡眉峰。记得年时,相见画屏中。
只有关山今夜月,千里外,素光同。
环山雄帝郭,逝水凿秦年。岁岁甘泉上,煌煌大道边。
歌钟流白日,征旆卷寒烟。何似为邦去,倾城饯我贤。
垂杨替写婵娟影,依依送人孤棹。碎叶笼烟,零花腻雪,点缀断肠词稿。
栖鸦睡了。问莺燕楼台,露凉谁靠。懒不成眠,数声渔笛夜天杳。
荒村残柝过尽,怅风肥月瘦,振触情抱。独枕支愁,离船守梦,水上一灯寒照。
明星渐少。正酒醒无聊,五更钟到。别有销魂,画中春自好。
天远云归早,山高月上迟。夜坐发孤咏,秋风生桂枝。
邓子诗成癖,苦吟秋夜长。江山得奇秀,风月借清凉。
郢曲高难和,骚人兴未忘。从君乞馀教,换骨有仙方。
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