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满子 竹西泛舟

海角天涯倦客,青鞋布袜游踪。落日酒旗杨柳岸,小桥春水烟篷。

徙倚阑干长啸,扣舷歌罢千钟。

蔓草谁怀六代?荒烟莫记隋宫。兴废千年人不管,鹧鸪只叫东风。

我亦随时行乐,不须搔首书空。

字正也,号养斋,又号顽仙,江苏如皋(广陵思古编作泰州)人。以增贡生考授州同知。山水法王原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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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瞢腾,浓睡里,一片行云。未多时、梦破云惊。听辘轳,声断也,井底银瓶。不如罗带,等闲便、结得同心。
系画船,杨柳岸,晓月亭亭。记阳关、断韵残声。被西风,吹玉枕,酒魄还清。有些言语,独自个、说与谁应。

我观诸佛子,皆以妄自冥。不知有无想,一切俱是妄。

认有以为实,夫岂识无有。如人具诸欲,耳目与鼻舌。

百体俱动作,动作皆有相。耳欲以听声,有耳言可闻。

弦匏与笙箫,皆具诸宫羽。虽然始一奏,有耳悉皆闻。

众生于是时,知声不知耳。众音始一阕,寂静无有声。

倾耳而听之,无一可闻者。众生于是时,知耳不知声。

至于目视色,亦复如耳根。知色为有形,乃以色为有。

宁知本无色,何况于目睫。乃至鼻闻臭,口舌所啖食。

百体诸毛发,意有所为者。行步与坐卧,喘息及呼吸。

方其有为时,无一不为有。诸为悉皆空,了无有一存。

心惟昨所为,恍惚如梦事。我昔礼菩萨,是为真见者。

譬如闻众声,认声为有响。比其不及礼,菩萨那得见。

譬如众声灭,初不闻馀音。始缘以妄情,乃复有见否。

亦如今所梦,见否理不殊。大士笑不言,吾亦无所说。

有如舍利佛,默默对天女。稽首作偈言,犹以言为痛。

云何两无言,而入不二门。我与诸佛子,究竟得成道。

如烟芳草色还飞,有客乘槎欲赋归。拂袖曾经罢醴未?鸣桡偏为弄涛非。

苍茫越剑龙文暗,惨淡燕台骏价稀。若到会稽应大笑,朱君那得老凫矶!

天王坐明堂,温诏飞赤县。家家鲁儒生,群星会头弁。

坐愁谷驹空,岂直罩鱼擅。子行殊未央,去逐淮云片。

神锋正吹毛,愿看长鲸剸。

寥寥郡斋夕,悄悄客心幽。
露气因风发,花阴带月流。
城高闻鼓角,地爽识边州。
去国怀多旷,兼兹永夜愁。

隔水寻幽妙莫传,一年胜处是春前。纵饶烂熳春吹却,犹得残香伴鹤眠。

御香新拆紫囊封。苒苒绿云丛。开晚只嗔寒勒,妆成又怕晴烘。化工也为,花中第一,熏染偏浓。谁有石家红锦,重重围住春风。
促织声来竹裹,凌霄花上松梢。
清泉白石心领,野鹤孤云手招。

汉家威德际髦蛮,牙孽其中虑阻艰。金节远开丞相府,春光先渡玉门关。

正烦烟火远青海,未用梯航致白环。银字诏还知不远,好来弹压紫宸班。

早从洙泗溯渊源,更向图书究本原。星斗心胸天亦小,缥缃糟粕卷空繁。

诗敲晴雪心文藻,座入春风仰笑言。樗栎我惭依玉树,愿将绳墨就班门。

黄鸟出幽谷,差池翔南枝。春风鼓其舌,如奏竹与丝。

绵蛮杂繁调,睍睆多婉词。于飞不肯只,顾影若有思。

良时不易至,好音难重期。公子正邀欢,伫听自忘疲。

芳宴洵足耽,杯到安能辞。

黄叶青苔书掩关,无端两鬓为诗斑。
胸吞云梦不知岸,堂在崆峒岂有山。
卷道暮年荆璞在,传家遗墨浦珠还。
王良去后盐车厄,老骥空怀十二闲。

褒斜通蜀汉,百折拥冈峦。崖际戍楼出,山腰栈道盘。

霜林万叶尽,茅屋几家残。少憩鸡头石,猿啼落日寒。

黄鸡懒啼霜月低,青羽乱啄梅花飞。
乌犍怯寒不出圈,白犬耐冻时穿篱。
老松堕枝供武火,枯蒲织蓆遮窗破。
一窝容膝暖即休,不问瓮风吹草动天几大。

怀人春夜坐,坐久微风生。远远闻清吹,谁家玉笛声。

开帘纳归燕,倚槛听啼莺。苔砌露偏重,花檐月倍明。

颓思方就枕,惆怅曙鸡鸣。

一死从夫孰颉颃,盖棺犹著嫁衣裳。丹心直付冰霜冷,白骨能同日月光。

天上玉楼应有伴,人间巾帼独流芳。尘阛那得留仙种,两两精魂依北邙。

君别临安山水来,精庐应觉厌嚣埃。偶然移宅当金碗,镇可藏书著玉杯。

深院无风能媚竹,小窗如画忽横梅。漫言此是倪迂阁,却许诗人踏破苔。

此是长江第一关,孤峰矫首耸遐观。
人今人古兴亡事,帆去帆来上下澜。
庙有神明司地险,舟藏鬼蜮过门难。
吾侪出处凭天道,浪自舂撞意自宽。
莫讶南方景物疏,为君聊且话苍梧。
地倾二面城池壮,江迸三流气色麄。
山畜火光因政出,石藏牛影为仙呼。
官厅传自唐丞相,民颂思從汉大夫。
龙母庙堂神鬼集,鳄鱼池近介鳞趋。
朝台望断归岐路,冰井频窥爽发肤。
脍美不堪全用鲤,果珍何忍命为奴。
云归上国名终远,郡带口藩势未孤。
铜鼓声浮翻霹雳,桄榔林静露真珠。
溪平花槛饶桃李,疆压莺歌尽鹧鸪。
三足吉祥文上载,独峰为盛事元无。
封疆自觉随时广,饮食從分过岭殊。
行伍戢威遵下武,儿童知学乐從儒。
风轻别墅来渔唱,人到间坊恋酒垆。
服尚鲜华几两蜀,市相交易类全吴。
营希贤帅偏栽柳,扇慕良规各製蒲。
春耸门阑多列戟,雪從弦管舞双奴。
祇因谈笑凭风俗,僭用诗谣和夸襦。
万里无媒休促蹙,数年從宦弄斯须。
却忧别后牵吟想,欲写幽期入画图。

  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,天下无事之故。臣以浅陋,误承圣问,迫于日晷,不敢久留,语不及悉,遂辞而退。窃惟念圣问及此,天下之福,而臣遂无一言之献,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,故敢昧冒而粗有所陈。

  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,而周知人物之情伪,指挥付托必尽其材,变置施设必当其务。故能驾驭将帅,训齐士卒,外以捍夷狄,内以平中国。于是除苛赋,止虐刑,废强横之藩镇,诛贪残之官吏,躬以简俭为天下先。其于出政发令之间,一以安利元元为事。太宗承之以聪武,真宗守之以谦仁,以至仁宗、英宗,无有逸德。此所以享国百年而天下无事也。

  仁宗在位,历年最久。臣于时实备从官,施为本末,臣所亲见。尝试为陛下陈其一二,而陛下详择其可,亦足以申鉴于方今。伏惟仁宗之为君也,仰畏天,俯畏人;宽仁恭俭,出于自然,而忠恕诚悫,终始如一。未尝妄兴一役,未尝妄杀一人;断狱务在生之,而特恶吏之残扰。宁屈己弃财于夷狄,而终不忍加兵。刑平而公,赏重而信。纳用谏官御史,公听并观,而不蔽于偏至之谗。因任众人耳目,拔举疏远,而随之以相坐之法。盖监司之吏以至州县,无敢暴虐残酷,擅有调发以伤百姓。自夏人顺服,蛮夷遂无大变,边人父子夫妇得免于兵死,之而中国人安逸蕃息,以至今日者,未尝妄兴一役,未尝妄杀一人,断狱务在生之,而特恶吏之残扰,宁屈己弃财于夷狄,而不忍加兵之效也。大臣贵戚、左右近习,莫敢强横犯法,其自重慎,或甚于闾巷之人,此刑平而公之效也。募天下骁雄横猾以为兵,几至百万,非有良将以御之,而谋变者辄败;聚天下财物,虽有文籍,委之府史,非有能吏以钩考,而断盗者辄发;凶年饥岁,流者填道,死者相枕,而寇攘者辄得。此赏重而信之效也。大臣贵戚、左右近习,莫能大擅威福,广私货赂,一有奸慝,随辄上闻;贪邪横猾,虽间或见用,未尝得久。此纳用谏官、御史,公听并观,而不蔽于偏至之谗之效也。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阁,升擢之任,虽不皆得人,然一时之所谓才士,亦罕蔽塞而不见收举者,此因任众人之耳目,拔举疏远,而随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。升遐之日,天下号恸,如丧考妣,此宽仁恭俭,出于自然,忠恕诚悫,终始如一之效也。

 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,而无亲友群臣之议。人君朝夕与处,不过宦官女子;出而视事,又不过有司之细故。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,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,以措之天下也。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势,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,名实之间有所不察。君子非不见贵,然小人亦得厕其间;正论非不见容,然邪说亦有时而用。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,而无学校养成之法;以科名资历叙朝廷之位,而无官司课试之方。监司无检察之人,守将非选择之吏。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,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。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,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。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,虽有能者在职,亦无以异于庸人。农民坏于繇役,而未尝特见救恤,又不为之设官,以修其水土之利。兵士杂于疲老,而未尝申敕训练,又不为之择将,而久其疆埸之权。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,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;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,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。其于理财,大抵无法,故虽俭约而民不富,虽忧勤而国不强。赖非夷狄昌炽之时,又无尧、汤水旱之变,故天下无事,过于百年。虽曰人事,亦天助也。盖累圣相继,仰畏天,俯畏人,宽仁恭俭,忠恕诚悫,此其所以获天助也。

  伏惟陛下躬上圣之质,承无穷之绪,知天助之不可常恃,知人事之不可怠终,则大有为之时,正在今日。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,而苟逃讳忌之诛。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,则天下之福也。取进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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