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识圣门辞达旨,作文之法在其中。但将正意由辞出,此外徒劳苦用功。
河口三十仞,悬水如横嶂。一夜粮船风,送我至南旺。
离家日几何,倏忽易弦望。水邮无定程,一闸隔天上。
百里飞黄沙,乾风裂绵纩。蚤与人争席,泥波充五脏。
三十何所成,劳劳密虚望。如彼上水船,进尺而失两。
君不见故宫燕,春雨秋风几回转。宫中风雨长蓬蒿,飞入宫墙绕虚殿。
穿帘度阁羽差池,尽日呢喃人未知。柳绿乍衔千尺絮,花开仍拂万年枝。
玉阶寂寞罘罳冷,画栋差池春燕影。岁岁营巢竟不成,春来秋去谁曾省。
可怜此度秋风早,整顿毛衣犹自好。裴徊欲别未央宫,万户千门忽如扫。
钟虡何年去洛阳,仙人辞汉泪成行。最苦西飞双燕子,回头不见旧宫墙。
海外有一国土,名曰傲来国。国近大海,海中有一座名山,唤为花果山。那座山正当顶上,有一块仙石。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,有二丈四尺围圆。四面更无树木遮阴,左右倒有芝兰相衬。盖自开辟以来,每受天真地秀,日精月华,感之既久,遂有灵通之意。内育仙胞,一日迸裂,产一石卵,似圆球样大。因见风,化作一个石猴。那猴在山中,却会行走跳跃,食草木,饮涧泉,采山花,觅树果;与狼虫为伴,虎豹为群,樟鹿为友,猕猿为亲;夜宿石崖之下,朝游峰洞之中。
一朝天气炎热,与群猴避暑,都在松阴之下顽耍。一群猴子耍了一会,却去那山涧中洗澡。见那股涧水奔流,真个似滚瓜涌溅。古云:“禽有禽言,兽有兽语。”众猴都道:“这股水不知是哪里的水。我们今日赶闲无事,顺涧边往上溜头寻看源流,耍子去耶!”喊一声,都拖男挈女,唤弟呼兄,一齐跑来,顺涧爬山,直至源流之处,乃是一股瀑布飞泉。众猴拍手称扬道:“好水!好水!原来此处远通山脚之下,直接大海之波。”又道:“哪一个有本事的,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,不伤身体者,我等即拜他为王。”连呼了三声,忽见丛杂中跳出一个石猴,应声高叫道:“我进去!我进去!”他瞑目蹲身,将身一纵,径跳入瀑布泉中,忽睁睛抬头观看,那里边却无水无波,明明朗朗的一架桥梁。他住了身,定了神,仔细再看,原来是座铁板桥。桥下之水,冲贯于石窍之间,倒挂流出去,遮闭了桥门。却又欠身上桥头,再走再看,却似有人家住处一般,真个好所在。石猴看罢多时,跳过桥中间,左右观看,只见正当中有一石碣。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,镌着“花果山福地,水帘洞洞天”。
石猴喜不自胜,忽抽身往外便走,复瞑目蹲身,跳出水外,打了两个呵呵道:“大造化!大造化!”众猴把他围住,问道:“里面怎么样?水有多深?”石猴道:“没水!没水!原来是一座铁板桥。桥那边是一座天造地设的家当。”众猴道:“怎见得是个家当?”石猴笑道:“这股水乃是桥下冲贯石窍,倒挂下来遮闭门户的。桥边有花有树,乃是一座石房。房内有石锅、石灶、石碗、石盆、石床、石凳。中间一块石碣上,携着‘花果山福地,水帘洞洞天’。真个是我们安身之处。里面且是宽阔,容得千百口老小。我们都进去住,也省得受老天之气。”
众猴听得,个个欢喜。都道:“你还先走,带我们进去,进去!”石猴却又瞑目蹲身,往里一跳,叫道:“都随我进来!进来!”那些猴有胆大的,都跳进去了;胆小的,一个个伸头缩颈,抓耳挠腮,大声叫喊,缠一会,也都进去了。跳过桥头,一个个抢盆夺碗,占灶争床,搬过来,移过去,正是猴性顽劣,再无一个宁时,只搬得力倦神疲方止。石猴端坐上面道:“列位呵,‘人而无信,不知其可。’你们才说有本事进得来,出得去,不伤身体者,就拜他为王。我如今进来又出去,出去又进来,寻了这一个洞天与列位安眠稳睡,各享成家之福,何不拜我为王?”众猴听说,即拱伏无违。一个个序齿排班,朝上礼拜。都称“千岁大王”。自此,石猴高登王位,将“石”字隐了,遂称美猴王。
斩却坟前松,远山青历历。毋令后世人,系马长太息。
洗砚临清池,爱此鸲眼明。今晨无俗事,试墨写黄庭。
扫地树阴午,超然有馀清。因之悟玄牝,可以保长生。
春郊寒食叹淹留,巧映鞦韆树色柔。杏萼离披翻白雪,柳花轻薄聚圆毬。
风光无赖撩归思,节物相逢眷昔游。塞下尘埃侵梦想,何时仙袂揖浮丘。
男儿三十须通侯,三公王俭犹黑头。车中乃可无七尺,车前岂可乏八驺。
误人最是毛锥子,坐令郁郁久居此。行年四十未成名,邓禹睨人笑不止。
昔年乳虎文中豪,衙官屈宋奴命骚。对酒起舞拓金戟,意气往往陵其曹。
迩来百事居人下,破帽笼头遭鬼骂。五陵同学几鸣珂,毷氉西风仍故我。
三年结社东皋东,弹棋格五呼群雄。赫蹄手擘十万纸,墨痕乱洒林花红。
花落花开自昕夕,那识人生有离别。前年莘老客蛮中,瘴雨桄榔听鶗鴂。
蔡侯行逐计吏车,孙郎会献金门书。余亦饥驱留不得,风笛一声愁日色。
长安二月春风寒,河冰百丈排群山。马首雪花大如席,萧萧客底衣裳单。
丈夫结发志书策,一朝頫首事末秩。元龙湖海气不豪,次公意态狂非昔。
仰天击缶歌呜呜,我才岂合沦菰芦。百里虽局非泥涂,仕宦何必执金吾。
拳局牖下胡为乎?酒酣一吐平生语,明日云帆沧海去。
城边河水接滹沱,日送离人双桨过。尔到燕台回首望,交情方觉别时多。
边吏争迎绾绶身,乞诗蛮女识官人。花围虎旅三千士,墨洒龙宾十二神。
案牍虽劳形转逸,旌旄暂假秩应真。秋华采遍还征实,僚佐谁堪步后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