蕞尔黄封,固犹是、轩辕遗族。奈两大、胡元邻国,强陵弱肉。
巾帼独虑恢复志,朝廷忍受要盟辱。惜么魔、世界化虫沙,战蛮触。
蕉鹿梦,伊谁续。南柯记,重翻曲。彼文人涉笔,感怀而作。
牖户无忘桑土彻,桃虫应念甹蜂毒。慨黄民、醉梦未曾醒,从今觉。
白头著作文人行,左掖闻莺有短章。委佩乍分花外仗,停骖归滞柳边墙。
谪仙老去乍心切,贾至才高野趣长。自笑云泥踪迹异,无因倾耳接飞觞。
秋光已尽。月也幽香褪。只有霜膏团紫晕。仙雾兰浆深酝。
小窗读易初晴。药炉风软烟轻。莫遣先生午睡,凭教鼻观惺惺。
故家西江上,游子未成归。而我岂不怀,所惭志多违。
十五知好道,从师别庭闱。朅来苕上寺,遭时蹈危机。
秋风走淮甸,晏岁东海涯。交情无厚亲,面诺心已非。
感子始终意,见我无瑕疵。爱恶有妍丑,人孰不自知。
目睹凌云质,自足为我规。况同早入室,甚知多令仪。
前年党祸作,众溃如星驰。老师卧一室,四海浮云悲。
我时阙服役,赖子能扶持。子去我始至,曾不慰渴饥。
遂令八十翁,落日乡土思。别来鞠再华,田圃霜露滋。
穷檐白日晚,苦心徒尔疲。感激子遂行,信有天下奇。
草堂白头亲,有弟供甘肥。敢忘师道尊,恩义无或亏。
意气重然诺,为道况孜孜。神机不停伫,天马脱絷羁。
能不念离索,潦倒成荒嬉。尺书岂无邮,问谒多愧辞。
我有心与目,孰不为鸢鸱。母老家亦殚,弟妹贫贱离。
长绝伯父恩,骨朽葬无资。天诛不可逭,何用涕交颐。
因子感我私,听歌行步迟。誓言如白水,我归岂无期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鶢鶋愁钟鼓,麋鹿思长林。柰何抱拙讷,久此玷华簪。
罢秩归温凊,曲成恩已深。征桡候秋澨,枫岸日萧森。
十年旧伦好,樽酒叙离襟。骖騑俨就路,觞至不暇斟。
投分知有别,不谓已在今。登车一洒涕,所感非升沈。
假足欢遗草,分山怆完禽。久敦四海敬,能无歧路心。
向者并游乐,于兹渺难寻。寡过谅所期,山阿伫嘉音。
功甫诗无字,清息转肠腑。奥如中一径,水竹萦深阻。
我尝窥其藩,穹烟淡遥伫。颇疑此别派,金华或初祖。
七年捐音声,无弦亦不抚。一夕天风还,涧户出宫羽。
儿童逐饧担,苦柏畏噍咀。政恐念沟中,徒能作苦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