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声草草南楼过,齐飞群下江表。兰膏和泪咽空房,小胆添幽悄。
渐哀角、霜林催晓。残星数点银蟾小。又寻到深闰,把半枕、孤眠滋味,偏来相照。
凄凄远树烟迷,关山路黑,纵有游魂难到。玉箫彻夜弄新声,辗转伤怀抱。
宝瑟钿蝉都弃了。怕弹别鹄离鸾调。拚得朝朝暮暮,鸳枕香消,泪痕多少。
形神俱妙,灵通无碍,卓然独立玄玄。显理简情,空色无阂,揭为究意因缘。
祖意密空传。自心境俱冥,智解都蠲。一段真清净,廓神变,出坤乾。
恢弘妙体空圆。露如如无像,高傲禅天。□赫慧光,峥嵘实相,森罗法界无边。
契道奋威权。已打破虚空,劫力难煎。擘碎轮回壳,拉真一,度流年。
高三十五,点染园林妥。鸭脚鸡腔海云锁。抱青鸭宛转,略杓横堤,通小筑、中有诗翁高卧。
黄门遗玉架,签轴纷纭,长向西堂拨书坐。酒泻月波香,杉火销铛,正花影、一帘移过。
为寄语、兰陔綵衣人,展图画尊前,倚声须和。
秋在朝凉午燠閒,人归黄篾碧溪湾。数椽聚处成官驿,一鸟飞边得远山。
院雨记听蕉叶响,庭苔似点菊花斑。应知路渐高凉近,许借层窗此豁颜。
入寺寺门开也无,年年春社此追趋。桃花李花无人问,东村西村有酒沽。
树下宠光吾瞎子,尊前点注躄浮图。是日北风太无赖,借衣遮背凭僧扶。
嘉祐二年,龙图阁直学士,尚书吏部郎中梅公,出守於杭。於其行也,天子宠之以诗。於是始作有美之堂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,以为杭人之荣。然公之甚爱斯堂也,虽去而不忘。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,命予志之。其请至六七而不倦,予乃为之言曰:
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,有不得兼焉者多矣。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,必之乎宽闲之野、寂寞之乡,而後得焉。览人物之盛丽,跨都邑之雄富者,必据乎四达之冲、舟车之会,而後足焉。盖彼放心於物外,而此娱意於繁华,二者各有适焉。然其为乐,不得而兼也。
今夫所谓罗浮、天台、衡岳、洞庭之广,三峡之险,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,乃皆在乎下州小邑,僻陋之邦。此幽潜之士,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。若四方之所聚,百货之所交,物盛人众,为一都会,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,以资富贵之娱者,惟金陵、钱塘。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。及圣宋受命,海内为一。金陵以後服见诛,今其江山虽在,而颓垣废址,荒烟野草,过而览者,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。独钱塘,自五代始时,知尊中国,效臣顺及其亡也。顿首请命,不烦干戈。今其民幸富完安乐。又其俗习工巧。邑屋华丽,盖十馀万家。环以湖山,左右映带。而闽商海贾,风帆浪舶,出入於江涛浩渺、烟云杳霭之间,可谓盛矣。
而临是邦者,必皆朝廷公卿大臣。若天子之侍从,四方游士为之宾客。故喜占形胜,治亭榭。相与极游览之娱。然其於所取,有得於此者,必有遗於彼。独所谓有美堂者,山水登临之美,人物邑居之繁,一寓目而尽得之。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,而斯堂者,又尽得钱塘之美焉。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。 梅公清慎,好学君子也。视其所好,可以知其人焉。
四年八月丁亥,庐陵欧阳修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