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门深沈十二戟,高槐蔽庭有佳色。今时督府雄汉魏,鲁国太山四千石。
读书作文五十年,齿牙脱落头半白。平生心事竟何许,衮衮簿书为报国。
吾衰不复梦周公,闻道家丘居在东。垂老才为少司寇,杀一正卯那为功。
诗书误身既可信,却忆扛鼎之重瞳。宰割山河一何壮,指麾天地如回风。
背关怀楚更龌龊,沐猴而冠涂遂穷。区区诸老为城守,头胪晓入旌旗红。
鲁人之皋乃自昔,犹复弦歌一亩宫。圣贤万事尽有命,世人何用誇材雄。
府丞久吏掾史健,时雨沾足年谷丰。深居闭閤不复出,曲肱甘寝日正中。
昔闻汲黯淮阳亦如此,乃不及舞文巧诋为诈忠。
馀春去已远,绿水涵新塘。渐爱树阴密,初迎蕙风凉。
高亭可四望,绕郭青山长。野色晚更好,岚曛共微茫。
幽怀不可写,雅咏同谁觞。明月如慰我,开轩送清光。
北地良家子,山西旧将儿。新从羽林射,得赴雁门期。
横死人无比,微行世不知。长安偏重侠,赵国素多奇。
照地连钱锦,迷春凿落卮。喝卢燕市客,顾笑楚台姬。
烟树黄山路,霜云白草时。雕弓孤月满,骋马一尘随。
应手双雕落,回头赤日移。却归东第去,高宴九灯枝。
东岳祠前动别骖,归心先己到江南。同官敢怨无言赠,玉旨丁宁已再三。
儿时强记最匆匆,老去方知悔已穷。欲遣无聊诵诗句,只馀诗味到胸中。
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