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寺晨钟

残星隐隐月朦胧。卧听钟声逐晓风。断续遥传萧寺外,悠扬时度乱云中。

三生唤醒杯堪渡,万里惊回梦未终。惆怅馀音留不得,芙蓉十二漏催铜。

郑谦
郑谦 (1876年~1929年),字鸣之,号觉公。祖籍溧水柘塘郑家村,后迁居南京城南三坊巷。6岁丧母,父亲因经营中药铺亏本而流落他乡,将郑谦兄妹三人送外祖父抚养。郑谦舅父陈文园是南京有名的学者。经外祖父教诲,郑谦八九岁即自觉用功,常点灯攻读深夜不辍。19岁时,就边学边教私塾。清光绪二十三年(1897年)末科,放弃最后一次中举的机会,为云南总督李经羲之子代写应试文章居然中举,郑谦由此获得三千金巨资。光绪三十二年,受维新思想的影响,东渡日本政法大学深造,两年后毕业返国。经李经羲举荐,任云贵总督参事,从此踏上仕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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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吏多下迁,罢归聊自度。园庐既芜没,烟景空澹泊。
闲居养痾瘵,守素甘葵藿。颜鬓日衰耗,冠带亦寥落。
青苔已生路,绿筠始分箨。夕气下遥阴,微风动疏薄。
草玄良见诮,杜门无请托。非君好事者,谁来顾寂寞。
君到香山寺,探幽莫损神。且寻风雅主,细看乐天真。
慵中又少经过处,别后都无劝酒人。
不挈一壶相就醉,若为将老度残春。
雨砌长寒芜,风庭落秋果。窗间有闲叟,尽日看书坐。
书中见往事,历历知福祸。多取终厚亡,疾驱必先堕。
劝君少干名,名为锢身锁。劝君少求利,利是焚身火。
我心知已久,吾道无不可。所以雀罗门,不能寂寞我。

咄咄书空唤奈何,自怜身世转蹉跎。长卿已倦秋风客。

坡老休嗔春梦婆。

朝梵夹,暮渔蓑,闲中岁月易消磨。谁言白发无根蒂,只为穷愁种得多。

少年振辔入词场,古意时心各断章。老去独思依阃阈,自疑墨外少光芒。

悟尽人间得未曾,食轮先转法轮僧。莫将负鼎嗤伊尹,草具匆匆杀范增。

正阳生,归癸地,气沉沉。产阴阳、偃月中心。化形龙虎,应时交媾不须擒。共成三体,长黄芽、香满乾*。音寻鼎也性如珠,心如月,怀如玉,体如金。显九阳、绝尽纤阴。本来实相,应机隐显鬼神钦。太虚同量,莹无尘、跨古腾金。

海浪恬丹徼,边尘靖黑山。从今万里外,不复镇萧关。

扁舟成夜宿,暝色易萧条。夜火孤村出,寒更独戍遥。

清晖离海峤,灏气应江潮。为问初生魄,今来得几宵。

重来秋色点平芜,野鸟溪花识故吾。北地山川溪涿易,旧家人物擅崔卢。

纪行自愧诗非史,怀古重披郡有图。莫遣藩墙抛笔研,闭门三月赋燕都。

自君之出矣,日日盼征鞍。思君如风烛,有泪不曾乾。

竹,竹。披山,连谷。出东南,殊草木。叶细枝劲,
霜停露宿。成林处处云,抽笋年年玉。天风乍起争韵,
池水相涵更绿。却寻庾信小园中,闲对数竿心自足。
选得官归,黄埃满面。难于奏赋明光殿。秋帆落日渡淮来,三杯酒浊凭谁劝。
旧日佳词,自吟一遍。绿袍不是嫦娥翦。红楼十里古扬州,无人为把珠帘卷。

海上风光鸥占多,烟涛万顷隔虞罗。旧游到处逢鱼叟,拍水长鸣和棹歌。

满腹贮韩文,僧中少似君。
行高临死见,名重在生闻。
霜变北峰树,猿啼下竺云。
未知埋骨处,消得片香焚。

踏遍三边过剑关,故山风月几年闲。如今著我中间住,风月无缘独占山。

僻径无车马,沿流看捕鱼。
断桥疏雨过,古木春风余。
片语款邻曲,孤怀仍索居。
悠然真意在,花竹傲窗虚。

  桑怿,开封雍丘人。其兄慥,本举进士有名,怿亦举进士,再不中,去游汝、颍间,得龙城废田数顷,退而力耕。岁凶,汝旁诸县多盗,怿白令: “愿为耆长,往来里中察奸民。”因召里中少年,戒曰:“盗不可为也!吾在此,不汝容也!”少年皆诺。里老父子死未敛,盗夜脱其衣; 里父老怯,无他子,不敢告县,臝其尸不能葬。怿闻而悲之,然疑少年王生者,夜人其家,探其箧,不使之知觉。明日遇之,问曰:“尔诺我不为盗矣,今又盗里父子尸者,非尔邪?”少年色动;即推仆地,缚之。诘共盗者,王生指某少年,怿呼壮丁守王生,又自驰取某少年者,送县, 皆伏法。

  又尝之郏城,遇尉方出捕盗,招怿饮酒,遂与俱行。至贼所藏,尉怯,阳为不知以过,怿曰:“贼在此,何之乎?”下马独格杀数人,因尽缚之。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,独提一剑以往,杀数人,缚其余。汝旁县为之无盗。京西转运使奏其事,授郏城尉。

  天圣中,河南诸县多盗,转运奏移渑池尉。崤,古险地,多深山,而青灰山尤阻险,为盗所恃。恶盗王伯者,藏此山,时出为近县害。当此时,王伯名闻朝廷,为巡检者,皆授名以捕之。既怿至,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,将谋招出之。怿信之,不疑其伪也。因谍知伯所在,挺身人贼中招之,与伯同卧起十余日,乃出。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,怿几不自免。怿曰:“巡检授名,惧无功尔。”即以伯与巡检,使自为功,不复自言。巡检俘献京师,朝廷知其实,罪黜巡检。

  怿为尉岁余,改授右班殿直、永安县巡检。明道、景祐之交,天下旱蝗,盗贼稍稍起,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,不能捕,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,授二十三人名,使往捕。怿谋曰:“盗畏吾名,必已溃,溃则难得矣,宜先示之以怯。 ”至则闭栅,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。居数日,军吏不知所为,数请出自效,辄不许。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, 迹盗所尝行处,入民家,民皆走,独有一媪留,为作饮食,馈之如盗。乃归,复避栅三日,又往,则携其具就媪馔,而以其余遗媪,媪待以为真盗矣。乃稍就媪,与语及群盗辈。媪曰:“彼闻桑怿来,始畏之,皆遁矣;又闻怿闭营不出,知其不足畏,今皆还也。某在某处,某在某所矣。”怿尽钩得之。复三日,又往,厚遗之,遂以实告曰:“我,桑怿也,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!后三日,我复来矣。”后又三日往,媪察其实审矣。明旦,部分军士,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,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。其尤强者在某所,则自驰马以往,士卒不及从,惟四骑追之,遂与贼遇,手杀三人。凡二十三人者,一日皆获。二十八日,复命京师。

  枢密吏谓曰:“与我银,为君致阁职。”怿曰:“用赂得官,非我欲,况贫无银;有,固不可也。”吏怒,匿其阀,以免短使送三班。三班用例,与兵马监押。未行,会交趾獠叛,杀海上巡检,昭、化诸州皆警,往者数辈不能定。因命怿往,尽手杀之。还,乃授阁门祗候。怿曰:“是行也,非独吾功,位有居吾上者,吾乃其佐也,今彼留而我还,我赏厚而彼轻,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?受之徒惭吾心。”将让其赏归己上者,以奏稿示予。予谓曰:“让之,必不听,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。”怿叹曰:“亦思之,然士顾其心何如尔,当自信其心以行,讥何累也?若欲避名,则善皆不可为也已。”余惭其言。卒让之,不听。怿虽举进士,而不甚知书,然其所为,皆合道理,多此类。

  始居雍丘,遭大水,有粟二廪,将以舟载之,见民走避溺者,遂弃其粟,以舟载之。见民荒岁,聚其里人饲之,粟尽乃止。怿善剑及铁简,力过数人,而有谋略。遇人常畏,若不自足。其为人不甚长大,亦自修为威仪,言语如不出其口,卒然遇人,不知其健且勇也。

  庐陵欧阳修曰:勇力人所有,而能知用其勇者,少矣。若怿可谓义勇之士,其学问不深而能者,盖天性也。余固喜传人事,尤爱司马迁善传,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,士喜读之,欲学其作,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!乃疑迁特雄文,善壮其说,而古人未必然也?及得桑怿事,乃知古之人有然焉,迁书不诬也,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。怿所为壮矣,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,使人读而喜否?姑次第之。

  太湖,东南巨浸也,广五百里,群峰出于波涛之间以百数。而重涯别坞,幽谷曲隈,无非仙灵之所栖息。天下之山,得水而悦,水或束隘迫狭,不足以尽山之奇;天下之水,得山而止,山或孤孑卑稚,不足以极水之趣。太湖漭淼澒洞,沉浸诸山,山多而湖之水足以贮之。意惟海外绝岛胜是,中州无有也。故凡奔涌屏列于湖之滨者,皆挟湖以为胜。

  自锡山过五里湖,得宝界山,在洞庭之北、夫椒、湫山之间,仲山王先生居之。先生蚤岁弃官,而其子鉴始登第,亦告归,家庭间日以诗画自娱。因长洲陆君,来请予为山居之记。

  余未至宝界也,尝读书万峰山,尽得湖滨诸山之景。虽面势不同,无不挟湖以为胜,而马迹长兴,往往在残霞落照之间,则所谓宝界者,庶几望见之。昔王右丞辋川别墅,其诗画之妙,至今可以想见其处。仲山之居,岂减华子冈、欹湖诸奇胜?而千里湖山,岂蓝田之所有哉?摩诘清思逸韵,出尘壒之外。而天宝之末,顾不能自引决,以濡羯胡之腥膻。以此知士大夫出处有道,一失足遂不可浣,如摩诘,令人千载有遗恨也。今仲山父子嘉遁于明时,何可及哉!何可及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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